全家福與“一碗湯”

李建剛

2007年，岳父70歲的生日，兒女們都從天南海北趕回來給他老人家祝壽，望著祖孫三代近40人的團聚，岳父岳母激動得幾度喃喃：“這回人齊了，這回總算齊了！”

岳父有5個兒女，全家聚齊是36口人。由于我們都有工作，平常探望老人基本上就在年節這幾天。女兒和侄女受民俗的約束，年三十的晚上又不能陪伴老人身邊，等女兒們回來了，兒子們又都陪媳婦回娘家了。全家人難聚齊一直是岳父岳母心中的憾事。2007年是岳父的70大壽，早早地我們就商議必須聚全，而后就是商議解決岳父岳母心中的遺憾問題。岳父的生日我們包賓館住了3天，其中有一天是專門學習一篇文章的。這是日本學者福利20世紀70年代的一篇著名文章：“一碗湯不會冷的距離”。當時，日本的空巢家庭現象非常嚴重，學者福利就倡導用“一碗湯不會冷的距離”來關愛空巢老人。意思是指兒女從自己家中給父母的住處送去一碗湯，湯送到老人手上還不會降溫變涼。

岳父岳母那個時候住在龍鳳區的建安小區，他的兒女們卻都在新村、龍南工作，侄子侄女們更是遠在山東、天津和肇東。其中有一半孩子的工作是倒夜班的性質，別說兒女們和父母聚不全，兄弟姐妹間見面也要常常預約。岳父岳母身邊沒人照料是我們一致的頭疼問題。

岳父岳母是奔80歲的人了，但是他們就不愿意離開自己那個家。讓岳父岳母輪流到兒女們家去住的建議被否決了。根據“一碗湯的距離”，我的女兒直率提議：兒女們齊錢為老人在我家居住的小區購置一戶房子，這樣老人和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間，我們一家又可以隨時照顧老人。就這樣，岳父岳母在我家的前樓購置了一戶房子，真正實現了“一碗湯不會冷的距離”。當我們把這個決定告訴壽宴中的岳父岳母時，兩個老人都舉雙手表示贊同。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轉眼我和岳父岳母做“一碗湯”的鄰居已經7年了。7年來，我們兩家不知彼此送過多少次溫情脈脈的“湯”；兄弟姐妹們回家看望父母，也不為住宿問題發愁了。岳父堅持要把買樓的錢分期還給我們，因為他說這是兒女最孝敬的舉動。望著岳父岳母每天高興的樣子，我們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不要試圖去改變老人，而要主動去適應老人，這比給老人物質上的幫助更重要！

“一碗湯的距離”真好，它是老人和兒女們空間上獨立、心理上親密的距離；是兩代人情感上溝通、關懷上適宜的距離；是兩代人可以相互理解、相互寬容、相互關懷的距離。一次我到樓下買早點，粥還在爐子上煮著，鑰匙卻落在了屋里。我沒有叫醒妻子和女兒，而是到岳父家取來了存放在那里的鑰匙。非常急切的事情，在“一碗湯的距離”里竟然化解得如此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