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校與“大魚小池塘”

王天文

“大魚小池塘”效應是美國著名心理學家Marsh（瑪莎）和Parker（帕克）首先提出的。它是指同等能力的個體在平均水平高的團體中，其自我概念會降低；在平均水平低的團體中，其自我概念會提高。這一現象是一種外部參照構建自我概念的心理過程導致的。

v案例：

最近，小強家里一直彌漫著焦慮的氣氛。爸爸媽媽為了給六年級的兒子選擇一個較好的初中學校，展開了曠日持久的討論、爭論。小強家的學區是一所普通初中，平時玩得不錯的小伙伴有不少都要上這所學校，但是媽媽不太滿意。媽媽的想法是按照學校的大眾排名選擇前幾位的學校，她特別羨慕同事家孩子考取名校；爸爸覺得不能光看學校，進入大門后關鍵還要看小門，選擇一個好的班級超過一所好學校；爺爺奶奶則說，“雞頭”還是“鳳尾”都不好過，適合小強的才是最重要的。而小強在班級的成績，屬于中上游。

一天，爸爸接到了小強班主任的電話，說小強在班級中大肆表達：非名校不上，只有擇校才能出人頭地。不少同學受他影響，課間一直在討論類似學校排名等問題，連上課的心思都沒有了。班主任擔心如果小強不改變這些想法，一旦進入一所普通中學，心理上會有很大的落差感，影響他對新環境的適應。

v分析：

從這個案例中，可以看到“大魚小池塘”效應對家庭成員產生的影響。媽媽的觀點來源于社會比較的影響，這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外部參考框架模型：注重學校等級和班級排名，同事子女的擇校觀和結果，對他們的行為起到了決定作用。爺爺奶奶的觀點趨向于內部參考框架模型，更多的關注對小強自己內在的能力和成就水平之間的關系。

我們常說的“雞頭”還是“鳳尾”的位置排序，從上述理論角度理解，“雞頭”是指小強進入平均能力水平比自己低的學校或班級，有利于自我概念增加，學業成就提升；“鳳尾”則是指小強進入平均能力水平比自己高的學校或班級，則會降低他的自我概念，不利于成績獲得。這也就是我們常看到的“不適應名校、快班”現象最關鍵的內因。

v建議：

這個案例讓我們深深的思考：什么樣的選擇對孩子最適合？有沒有定性的標準可以參考？

1.利用社會比較，促進積極競爭意識

爸爸：小強，這次單元考試，怎么樣呀？

小強：就那樣。

爸爸：就哪樣？

小強：都習慣了，考試——排名——再考試——再排名，無所謂，這次我高，下次他高，沒有意思。

小強從小學一年級起，就被鼓勵要進行同伴之間的競爭，對于社會比較已經具有一定的適應性了。良性競爭有利于促使孩子的上進心，這就是社會比較中的有利因素，爸爸媽媽應該有意識的幫助小強學會保持積極的競爭意識，無論小強處于什么樣的情境狀態下，他都可以不斷地自我激勵和進取。

媽媽：你對排名高低的感覺有什么不同？

小強：當然是名次前就高興，名次下降就不開心啰！

媽媽：所以要想開心就需要努力呀。你看，媽媽同事王阿姨家的女兒，去年考上名校，我可羨慕王阿姨了。

小強媽媽羨慕同事孩子上名校的想法，不能太過于強化，單純羨慕名校是我們不提倡的從眾心理。可以告訴孩子努力付出才有回報，同事的孩子通過自己的努力考入名校，小強要學習的是這種精神。

2.精心呵護孩子自我概念的建構

媽媽：家長會上老師表揚了你三次。

小強：那是，我是誰呀，真人版的火影忍者！

這段對話反映出小強的自我感覺較好。自我概念由反映評價、社會比較和自我感覺三部分構成，但是因為變量有三個，所以組合也是多重的。過高和過低的自我感覺都會使得孩子不能正確的評價自我，進而影響到各項成就。

爺爺：小強呀，不能太驕傲喲！倒不是上不上重點中學的問題，其他人也各有優勢，三個臭皮匠還湊個諸葛亮出來呢！

小強：爺爺，我知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奶奶：是呀，俗話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人才各種各樣喲，千萬別小瞧其他同學！

從這段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到家長在幫助孩子關注自己和他人的不同優勢，有利于小強在不同社會評價中找到自己的優勢，不會因為批評而否定自我，也不會因為表揚而忘乎所以。這樣穩定的自我概念的建立，是小強一生都可以使用的良好資源。

3.最好的學校關鍵內核——最適合孩子

一個好的群體心理最本質的不是從眾、盲目跟風，而是讓孩子感到有歸屬感和安全感，最核心的是愛的關系。

小強媽媽給孩子灌輸學區學校不如名校好，很容易讓孩子產生不信任學區學校和教師的心理。親其師，則信其道。信任是取得成績的基礎，你總是抱著懷疑和不信任的態度，學校不會因此有什么損失，但你自己則會損失很多機會。

世界是多變的，選擇的標準是多元并行。父母愛孩子，想給孩子最好的。什么是最好的？前蘇聯心理學家維果斯基的“最近發展區”理論，早就告訴我們：跳一下就可以夠得到的位置是最好的，這就是最適合孩子的學校。

值得強調的是，無論學校如何，孩子自己積極進取的競爭意識和良性的自我概念，才是他保持發展，獲得成就的內在源泉。所以，對于小強的擇校，父母不應勉強，如果孩子愿意，可以嘗試一下報考名校，無論考上與否，孩子從中都能有所收獲；考不上就進學區的中學讀書也無妨。關鍵是不能讓孩子心理產生落差，而是教會他以積極的心態適應新的中學生活。

（作者系南京市心理學科帶頭人，江蘇省心理學會首批“江蘇省心理教育名師”。）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