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成長毋需完美

曉昭

一

過了11歲，嘟嘟對自己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要什么不要什么，自我判斷和主動要求逐漸明晰和強烈，隨之而來的是，他對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的依賴感明顯減弱，常常對我們傳遞過去的“討好”直接說“不”。

三年級暑假，白天如何安置他，成為一個問題。本來打算把嘟嘟送到爺爺奶奶家，或者干脆帶到辦公室，便于監管，結果遭遇嘟嘟強烈反對，直接要求“我一個人留在家里”，理由是：我可以管理好自己的時間；在你辦公室，總是有沒完沒了的阿姨叔叔來摸我的頭，問著同樣的問題，你幾歲啊，長這么高啦，期末考試考得怎么樣啊……我總得很禮貌地回答……邊說嘟嘟邊揚起堆滿笑容的臉，對我們模仿當時的情景。我想了一下，情況倒也確實是這樣。

我問：“你一個人在家，安全如何保證？”

“媽，你也太小看我了！一年級我就看過兒童安全自救手冊，水啊、電啊、陌生人啊，你統統放心。現在我已經在研究野外生存方法了，在看《荒野求生》，那才叫刺激呢！”

“那你浪費時間怎么辦？一個人在家，你會盡情地打游戲？”“你可以布置任務啊，晚上你回來檢查不就行了？如果我完成得不好，聽你發落。”

好，還一套一套都有對付我的招兒！經過家庭會議商量后一致認為，可以試行！

我寫下長長一張紙的“注意事項”和“工作部署”，從開水、電器、窗戶、陽臺等等安全警示，說到有陌生人，比如快遞來敲門，再到游戲、零食的控制，到課內作業完成要求、課外拓展內容、規定背誦詩詞、完成閱讀頁碼等等，事無巨細，之后，還忍不住逐條解讀，明確細化要求。

嘟嘟呢，除了勉強忍受我的嘮叨之外，更多表現出來的是獲得自由權利的興奮和欣喜。

二

“新政實施”第一天，我人在辦公室心卻在家里，畢竟是嘟嘟第一次獨自在家，忍不住就打電話過去噓寒問暖同時刺探情況，一次，問他早飯吃完沒？兩次，又提醒要多喝水啊；三次，作業字要認真書寫啊！電話那頭，嘟嘟似乎已經察覺到我電話盤問的意圖，有些不耐煩，“我在看書，你怎么老是打電話？”

呃呃……我只好無趣地把心里的若干個問題都咽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急急忙忙奔回家，上樓梯時故意放輕腳步，心里暗想：如果這小子在玩游戲，我正好抓個現行！

鑰匙在鎖孔里一扭，門開了，嘟嘟對于我的突然出現，表現得很淡定。ipad里播放著他喜歡聽的單田芳的評書，他在悠哉游哉地拼裝樂高。

我逐條檢查了今天的任務完成情況，暑假作業、背詩、日記、閱讀基本完成。嘟嘟得意地看著我，等待我的態度。

我先肯定他比較好地完成了既定任務，接著話鋒一轉：“假期是你成長的重要時間，要明白獨立管理的能力，可不只是一個人在家，自由支配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還要什么？”

“還有管理自己生活的能力，還有與人交往溝通的能力。比如，收拾好自己的房間，做些自己能做的家務，學做個簡單拿手的菜啊，比如在小區里看看能做些什么公益小事情，比如……”

“好啊好啊！”嘟嘟更興奮了，“我馬上來整理房間。”

那年整個暑假，嘟嘟按照自己的意愿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也耐住性子，不做“24小時的保姆”，不做“360度無死角的警察”，不以自己的規劃、安排、指揮，來干涉孩子的成長。

孩子從脫離母體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個完整的個體，有思想，有情感，作為家長，要給孩子的是“完整的成長”，而不是“完美的成長”。該他走的路，該他經歷的事，放手吧！

編輯 朱璐 zhulu83@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