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宣岐
我爸爸是一個職業橋牌手。按照中國橋牌協會的定義,職業牌手就是簽約全國A類橋牌俱樂部的選手。全國一共有16個A類橋牌俱樂部,每個俱樂部的簽約選手是6~8名。按這種計算方法,職業牌手在全國只有100多名,難怪媽媽經常調侃爸爸是“稀有動物”。
爸爸每年都要去全國各地參加很多比賽,我不止一次和爸爸一起去過橋牌賽場。在賽場,掛著“開室”的大廳是可以參觀的,掛著“閉室”的,除了裁判和運動員,別人不能進去。
一進橋牌賽場,就像進入了“桌子陣”——賽場里整整齊齊地擺著橋牌桌,桌子的一個對角線方向有拉幕,爸爸告訴我,這是用來防止同伴之間傳遞信息的,比如,你想讓同伴出紅桃就摸鼻子,出黑桃就摸耳朵……這些都會被拉幕擋住。
我問爸爸橋牌比賽怎么算輸贏,爸爸說,隊式比賽一般一個隊上場4個人,兩個隊比賽分主隊和客隊,主隊在開室坐南北,那么他們在閉室就坐東西,客隊反之。開室閉室打的牌是完全一樣的,每副牌打完都有分數,一副牌打完,兩張桌子的結果可能一樣,也可能不一樣,不一樣就有分差,而這場比賽所有牌的分差就是比賽的結果。
我對爸爸說:“我發現,你們比賽的時候表情都很痛苦,一賽場的‘愁眉苦臉。”爸爸說:“你想想啊,你看著自己的牌,想知道同伴有什么牌,又想知道對手是什么牌。出牌的時候,既想讓同伴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想瞞過對手,能不認真仔細地想嗎?誰思考的時候是嬉皮笑臉的?”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還是覺得,打橋牌是表情最痛苦的職業,沒有之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