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紅蕾 汪芳. 北京大學深圳研究生院城市規劃與設計學院, 深圳 58055; 2. 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 中德城鎮化與地方性研究實驗室,北京 0087; ? 通信作者, E-mail: wfphd@pku.edu.cn
?
兩類國家級濕地公園空間分布特征及其影響因素的異同研究
范紅蕾1汪芳2,?
1. 北京大學深圳研究生院城市規劃與設計學院, 深圳 518055; 2. 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 中德城鎮化與地方性研究實驗室,北京 100871; ? 通信作者, E-mail: wfphd@pku.edu.cn
對兩類已有的國家級濕地公園進行空間分布特征分析, 并探討兩者間的異同。采用 GIS 空間分析中的最鄰近距離、基尼系數、核密度等指標, 利用 SPSS 及地理聯系率等地理分析方法, 從自然地理、社會經濟、人文環境等方面, 探討國家級濕地公園空間分布的影響因素, 得到如下結論。1) 兩類國家級濕地公園不同發展過程與各自主管部門的決策及政府政策環境密切相關。2) 兩類國家級濕地公園空間分布類型均屬于凝聚型, 區域呈集中分布, 分布均衡性低, 區域間差異大; 但呈現不同的分布密度特點。國家濕地公園在蘇南-浙北、鄂東-湘北和魯西南 3個地區形成高密度圈,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則在蘇南和魯東北地區形成兩大高密度圈。3) 國家級濕地公園的空間分布不僅受濕地資源等自然條件影響, 還受人口分布和經濟發展水平等因素以及政府理念、資金投入、法制建設等人文環境影響。
國家級濕地公園; 空間分布特征; 影響因素; 區域差異分析
北京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 第52卷 第3期 2016年5月
Acta Scientiarum Naturalium Universitatis Pekinensis, Vol. 52, No.3(May 2016) doi: 10.13209/j.0479-8023.2016.028
我國城鎮化的急劇擴張以及城市的迅速蔓延,對土地、資源和生態環境造成巨大壓力, 使得濕地資源遭受嚴重破壞, 直接影響生態環境的總體質量。濕地公園作為濕地保護與利用的有效途徑之一, 相關研究已成為國內外學者關注的重點。國外一般將濕地置于國家公園范疇進行保護與恢復, 針對公園中的濕地生態系統, 探討濕地水環境的影響[1–4]、濕地生物生存狀況及其生態因子的相關性[5–8]、濕地植被及其景觀生態[9–10]、濕地生態系統評價、修復等方面的問題[11–14]。直至 2000 年以后, 才開始濕地公園的專題研究, 菲律賓和南非學者分別于 2001 年和 2005 年提出“濕地公園”的概念[15], 但是相關研究主要還是有關單個濕地公園的生物狀況[16]。在國內, “濕地公園”概念近十幾年才出現, 它介于自然保護區與傳統意義的公園之間。自然保護區更注重對自然資源的保護, 普通公園關注休閑游憩和向大眾開放, 濕地公園則是一種可持續的保護和合理利用相結合的方式[17], 是以具有顯著或特殊生態、文化、美學和生物多樣性價值的濕地景觀為主體, 具有一定規模和范圍, 以保護濕地生態系統完整性、維護濕地生態過程和生態服務功能, 并在此基礎上充分發揮濕地的多種功能效益、開展濕地合理利用為宗旨, 可供公眾游憩、休閑或進行科學、文化和教育活動的特定濕地區域[18]。
中國的濕地公園發展非常快, 已有研究涉及濕地公園的相關理論探討[15]、濕地保護與恢復[17]、評價與評估、規劃設計與生態旅游、建設經營管理等[19], 其中對濕地公園個案的規劃設計和綜合建設管理是非常集中的領域, 這與中國濕地公園近年來的快速發展一致。已有學者對國家濕地公園分布及可接近性[15]、國家級濕地公園及多種類型濕地的分布進行研究, 但是還沒有同時對不同類型國家濕地公園的空間分布異同點及其影響因素進行探討。因此, 本研究從目前公布的最新數據出發, 綜合利用計量地理模型和GIS空間分析方法, 探析兩種國家級濕地公園分布的總體特征, 再結合自然、社會經濟、人文環境等因素闡述其形成機制, 更加深入地理解兩者的異同, 以期進一步豐富完善濕地公園空間分布研究, 為主管部門的權責分配、規劃建設的健康發展以及濕地有效的保護與利用、政府的優化布局提供參考。
1.1 數據來源
國家林業局自 2005 年首次批準杭州西溪國家濕地公園以來, 截至2014年底, 共頒布9批共569個國家濕地公園試點①數據來源于國家林業局濕地保護管理中心文件(http://www.forestry.gov.cn/)。。中華人民共和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自2004年首次批準山東榮成市桑溝灣國家城市濕地公園以來, 截止至2013年底, 共頒布9批共49個城市濕地公園試點(2014年無更新)②數據來源于中華人民共和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城市建設司文件(http://www.mohurd.gov.cn/)。。本研究以中國基礎地理信息數據庫的 1:400 萬全國矢量化圖為底圖, 兩類濕地公園的地理坐標借助Google Earth、百度百科及其他相關網站進行確定,并將它們視為點要素, 利用 ArcGIS 10.2軟件構建全國國家級濕地公園空間屬性數據庫, 并繪制全國國家級濕地公園空間分布圖(圖 1)。各省區人口、GDP等數據采取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網站的官方統計資料《中國統計年鑒 2006—2014》(http:// www.stats.gov.cn/tjsj/ndsj/)。
1.2 研究方法
已有研究中, 王立龍等[20]直觀定性地描述兩類國家級濕地公園的分布特征, 周晶等[21]和潘竟虎[15]均采用 GIS 和相關地理模型方法進行定量研究。為使結果更加客觀, 具有可信度, 本研究采用定性和定量相結合方法。在宏觀尺度上, 將國家級濕地公園視為點狀分布。對 614個國家級濕地公園, 從空間分布類型、分布均衡性、分布密度等方面, 考量其空間分布特征和規律, 借助 ArcGIS 10.2空間分析工具中的Average Nearest Neighbor, 采用最鄰近指數對濕地公園的空間分布類型進行測度; 通過基尼系數計算, 衡量國家級濕地公園在全國分布的均衡程度; 利用 ArcGIS 10.2的 Kernel Density工具, 采用核密度的地理指標進行密度分析。最后利用 SPSS相關分析及地理聯系率等地理模型方法,從自然地理、社會經濟、人文環境等探討國家濕地公園空間分布的影響因素。
2.1 國家濕地公園和城市濕地公園內涵異同
中國國家級濕地公園分為國家林業部門主管的國家濕地公園和住房與城鄉建設部門的城市濕地公園(不包括港澳臺地區, 下同)。從國家林業局的濕地評估標準來看, 國家濕地公園是以濕地生態系統保護為核心, 兼顧濕地生態旅游服務功能展示、科普宣教和濕地合理利用示范, 蘊含一定文化或美學價值, 可供人們進行科學研究和生態旅游, 予以特殊保護和管理的濕地區域[22]。住建部的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則指納入城市綠地系統規劃、具有濕地的生態功能和典型特征的、以生態保護、科普教育、自然野趣和休閑游覽為主要內容的公園[23]。兩者的建立初衷和建設理念都是為了對中國濕地資源在保護的基礎上加以利用。前者對濕地分布的地理位置沒有明確要求, 后者由于被納入城市綠地系統規劃, 因此只可能位于城市規劃區的范圍。從這個角度看, 無疑會導致兩者重疊建設的可能性。再從規劃原則和主導功能來看,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需考慮與周邊環境建設相協調, 規劃設計中更多考慮城市公園要素, 相對而言受城市及地方財政影響大; 而國家濕地公園需考慮城市公園因素較少, 受城市環境影響小, 從而在資金來源渠道更加寬泛和多元化。這些不同點都影響兩種濕地公園的空間分布和發展。
2.2 總量發展規律
通過對樣本 569個國家濕地公園和 49個國家城市濕地公園按照獲批時間進行統計, 發現國家級濕地公園試點總量呈現波狀起伏的趨勢, 年增加數量不穩定。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獲批總量呈現較緩的曲線增長, 且在 2006 年底明顯出現拐點(圖 2(a));而國家濕地公園獲批總量則趨于指數型增長, 在2010年底出現較明顯拐點(圖2(b))。
國家級濕地公園發展過程與政府政策環境密切相關。2000年以前, 濕地公園在國內屬于一個新概念, 隨著人們的生態環保意識增強, 對濕地的保護和管理也逐步完善。2004年開始, 國家建設部(現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和林業局相繼啟動國家(城市)濕地公園試點示范工作, 開啟中國國家級濕地公園申報建設的序幕。2005年, 建設部制定《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管理辦法(試行)》, 并出臺《城市濕地公園規劃設計導則(試行)》。2006 年, 濕地保護被列入“十一五”建設重點并啟動濕地保護工程建設。國家城市濕地公園開始迅速發展, 2007 年初, 第三批試點數量達到年增量峰值①國家城市國濕地公園前兩批公示時間均在2005年, 第三批公示時間為2007年2月, 故2006年增加數量為0。。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的建設需要考慮城市及周邊的經濟、土地等各種因素,限制的條件更為嚴格, 資金來源主要為當地政府,使其在隨后的時期發展緩慢, 進入穩定發展階段。隨著 2009年《國家濕地公園評估標準》和《國家濕地公園建設規范》的頒布實施, 國家濕地公園也大幅度增加②國家濕地公園第三批在2009年底公布, 第四批在2011年3月公布, 故2010年年增加量為0。。進入“十二五”規劃期間, 中國共產黨“十八大”對濕地保護提出新的要求——“擴大濕地面積”, 促使各地方政府申報和建設國家濕地公園的積極性逐年提高, 加上國家濕地公園規劃要求中對濕地的最低面積要求也相對較低, 資金來源渠道更寬泛和多元化, 因此, 國家濕地公園發展更加迅猛, 2011—2014 年間獲批的數量約占總數的82%。
國家級濕地公園的空間分布特征可以從空間分布類型、空間分布均衡性、空間分布密度等方面進行分析。
3.1 空間分布類型
宏觀上, 將國家級濕地公園抽象為點狀要素(離散分布在中國地域內), 并以其所在地理坐標作為點狀數據的基本屬性。點狀要素的空間分布類型有均勻型、隨機型和凝聚型三種, 可用最鄰近點指數 R進行判別。當 R>1 時, 點狀要素趨于均勻分布; 當 R=1 時, 點狀要素趨于隨機分布; 當 R<1時,點狀要素趨于凝聚分布[24]。利用 ArcGIS 的Average Nearest Neighbor工具進行運算, 得出最鄰近指數 R。從結果來看, 發現國家城市濕地公園R=0.82, 國家濕地公園 R=0.85, 國家級濕地公園R=0.83, 即國家濕地公園和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在空間上都是屬于凝聚型分布, 且兩者集合之后的總體也是凝聚型分布。不難理解, 中國地域遼闊, 各地自然、經濟和社會環境差異明顯, 存在南北方、東中西部等區域間的差異, 導致濕地公園呈現集聚分布的傾向。
3.2 空間分布均衡性
基尼系數(Gini)是地理學中用來描述離散區域空間分布的重要方法, 也可以對兩個空間要素的分布進行對比。本文用其度量濕地公園在全國省際區域內空間均衡程度狀況, 基尼系數的計算公式[25]如下:
式中, Pi為第 i個區域內濕地公園數量占全國總數的比重, N為區域數量, C為分布均勻度。基尼系數值介于 0~1 之間, 數值越大代表研究對象集中程度越高, 數值越小則分布越分散。
經過計算, 國家濕地公園: H=3.16, Hm=ln(31) =3.43, Gini=0.92, C=0.08;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 H=2.74, Hm=ln(31)=3.43, Gini=0.80, C=0.20。計算結果表明兩種濕地公園在省際中都呈集中分布, 分布的均勻度很低。不同的是, 國家濕地公園比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分布更集中, 并且兩者分別集中分布在不同的省份。國家濕地公園主要集中在湖北、山東、湖南、黑龍江、新疆、貴州、陜西和河南, 占總數的 53.43%; 而京津滬三地、海南、福建、甘肅、遼寧等7個省份只有28個, 僅占總數的 5%左右。以集中地區的濕地類型[26]看, 除黑龍江以沼澤濕地為主外, 基本上以湖泊、河流濕地為主, 其中湖北、湖南、山東還有較多人工(庫塘)濕地, 陜西、河南均以河流濕地為主, 貴州大部分是湖泊濕地。國家城市濕地公園主要集中在山東、江蘇兩地, 占總數的 36.73%, 也都以湖泊、河流濕地為主, 山東還有近海與海岸濕地、人工濕地等, 其他地區數量極少, 陜西、四川、云南、廣西、青海、西藏、海南、上海和天津地區沒有。與王立龍等[20]的相關研究對比, 發現區域尺度上濕地公園聚集空間格局極其相似, 都是集聚在中、東部地區; 省際尺度上國家城市濕地公園仍集中分布在少數省份,而國家濕地公園 2010 年之前有一半集中在陜西、湖南、江西、黑龍江和浙江 5個省份, 之后便開始向其他省份均衡發展。此外, 兩種濕地公園數量在湖北、湖南、黑龍江、新疆、貴州、陜西等地差別非常大, 這些省份盡管濕地資源較為豐富, 但由于基本上處于中西部地區, 地方經濟實力有限。由此可見, 濕地公園, 尤其是國家城市濕地公園, 除了與濕地資源相關外, 還與區域經濟發展程度相聯系。
3.3 空間分布密度
本文利用ArcGIS的Kernel Density工具, 對兩類國家級濕地公園進行密度分析。Population 字段選擇 NONE, 輸出柵格、輸出像元大小、搜索半徑均采用默認值, 搜索范圍與國界一致, 分析結果發現, 兩類濕地公園都在蘇南形成高密度圈, 其他高密度圈分別分布在不同區域, 濕地類型均以河流、湖泊濕地為主。
3.3.1 國家濕地公園分布密度分析
國家濕地公園空間上主要分布在中東部區域,在全國形成 3個高密度圈(圖 3): 蘇南–浙北地區、鄂東–湘北地區和魯西南地區, 這與3個地方的自然條件、文化景觀等有關。
蘇南–浙北地區地處滬、寧、杭三角地中心,位于長江中下游平原之內, 有豐富的地表水和地下水資源, 利于濕地的形成。這里分布著中國第三大淡水湖太湖, 擁有 189個大小湖泊和黃浦江、苕溪、南溪等主要河道[27], 水網密布, 動植物資源豐富, 加上周圍群山分布、小島鑲嵌其中, 形成獨特的濕地景觀。另外, 該地處于長江三角洲人口稠密地區, 是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 旅游業發展旺盛, 同時其特有的古典園林、水鄉古鎮、西湖風光、都市風情等特色旅游資源, 都極大地豐富了濕地公園建設所依托的區域背景。
鄂東–湘北地區同在長江中下游平原, 地處中國第二大淡水湖洞庭湖周圍, 南承湘、資、沅、澧四水, 北通長江, 由一系列大型淺水湖泊、淡水沼澤、無數小型湖泊、濕草地、洲灘和相連的河流水道組成, 自然資源十分豐富。同時, 該區域屬于亞熱帶濕潤氣候區, 熱量豐富, 雨熱同期, 非常利于濕地生物多樣性的形成與保存。該區域基于豐富的濕地資源和優美的水域風光景觀, 又是自古以來的“魚米之鄉”, 加上以名人、名樓為代表的獨具特色的湖湘文化景觀, 為建設國家濕地公園提供了良好條件。
魯西南地區擁有山東典型的湖泊濕地、河流濕地和沼澤濕地, 包括南四湖、北五湖兩大湖群以及黃河三角洲濕地等。其中南四湖是淮河以北地區面積最大的淡水湖泊型濕地, 黃河三角洲也是面積最大、增長最快的新生河口三角洲濕地, 濕地面積大,水生動植物豐富。除此之外, 國家濕地公園密度較高的地區還有東北三省、內蒙古大興安嶺地區、黔東、渝西、寧夏中北部和陜西關中等次級核心區,這些都是區域濕地資源優勢地區。
3.3.2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分布密度分析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大多分布在東部地區, 在蘇南、魯東北地區形成兩大高密度圈, 其余都零散分布, 西部地區幾乎沒有(圖 4)。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由于受城市土地、經濟環境影響較大, 因此分布影響因素除濕地資源外, 還與當地的城市經濟環境相關。與國家濕地公園一樣, 具備優越的自然條件和經濟優勢的蘇南地區也是城市濕地公園密集地區。山東東北部地區東臨渤海、黃河入海口處, 擁有近海和海岸濕地、河流濕地、湖泊濕地、沼澤濕地,加上位于環渤海經濟圈與黃河經濟帶的交匯點處,具備良好的經濟基礎, 擁有一定的資金保障。然而,中國經濟發展的增長極之一的珠三角地區只有兩個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珠江作為我國三大河流之一,區域河流縱橫交錯, 濕地資源非常豐富, 是紅樹林面積最大省份。但是, 由于城鎮化及工業化的快速發展帶來非農建設迅猛增長, 工業“遍地開花”, 自然環境受人工干預嚴重, 對生態環境保護的重視度不夠, 濕地保護工作起步晚。據統計, 廣東省原有紅樹林及宜林灘涂濕地近8.6萬公頃, 由于近30年來不斷圍墾, 現存紅樹林及宜林灘涂濕地僅為 3.7萬公頃, 以珠江口紅樹林破壞最為嚴重[28]。另一方面, 由于該地區開發歷史不長, 沒有留下多少文物古跡, 沒有足夠的區域歷史文化資源來支撐濕地公園的建設。
我國國家級濕地公園所呈現的區域分布差異特征, 究其原因, 主要受到自然資源、社會經濟發展、政策法規等人文環境條件因素的影響。
4.1 自然資源
濕地生態系統需要在獨特的水文、土壤、地形等環境條件下形成發展, 濕地公園是濕地資源保護與合理利用的重要途徑, 因此兩類濕地公園的建設都與濕地資源的多少有直接關系。中國濕地資源在空間分布上區域差異明顯, 濕地公園空間呈現集中、不均衡的分布特點, 也恰好體現了不同濕地類型的分布規律: 沼澤濕地主要分布在東北地區; 湖泊濕地在全國區域都有集中分布; 河流濕地大部分位于東部氣候濕潤多雨的季風區, 其中長江中下游和黃河下游地區河流濕地和湖泊濕地尤為集中; 近海與海岸濕地主要分布在沿海省份, 如黃河入海口三角洲、東南沿海的紅樹林; 人工濕地中水庫為主的濕地類型得到較好的保護。按水資源區劃分布,濕地資源主要集中分布在西北諸河區、長江區、松花江區和黃河區[29]。其中, 西北諸河區以青藏高原和新疆的湖泊濕地以及內蒙古的沼澤濕地為主。另外, 氣候變暖導致冰川積雪融化, 促使河流灘涂濕地有所增加。但是, 西北大多省份經濟實力有限, 難以滿足濕地公園開發過程的巨大資金和相應的技術人才需求, 因此濕地公園(尤其是國家城市濕地公園)數量少; 長江區以湖泊濕地為主, 尤其長江中下游的湖北、湖南兩省地處我國第二大淡水湖洞庭湖, 加上獨具特色的湖湘文化景觀為建設濕地公園提供了良好條件。國家濕地公園的三大高密度圈正好在長江中下游及黃河入海口處。松花江區以黑龍江省沼澤濕地為主, 并且 80%的天然濕地都在自然保護區內, 故黑龍江為國家濕地公園數量最多的省份之一。黃河區, 尤其是入海口位處山東地區, 濕地種類繁多, 是我國濱海沼澤和灘涂的主要分布區, 并且黃河三角洲是我國面積最大、增長最快的新生河口三角洲濕地, 因此山東省成為全國國家級濕地公園最多的省份。
4.2 社會經濟因素
4.2.1 人口密度
隨著濕地生態旅游的發展, 城市居民日常休閑的需求越來越受到重視, 加上國家級濕地公園的運營需要足夠的客流量支撐, 這就決定了它對當地和周邊地區的人口規模和密度有較高的要求。《中國統計年鑒》表明, 2013年中國居民的國內旅游中,城鎮居民出游人次為21.86億人次, 人均花費946.6 元; 農村居民旅游人次為 10.76 億人次, 人均花費518.9元[30]。城鎮居民仍是國內出游的主體, 加上濕地公園的生態休閑和田園風特點, 因此, 在本研究中把城鎮作為主要的客源市場。本文采用不均衡指數和地理聯系率反映國家級濕地公園分布與人口(作為客源市場)地域分布之間的均衡、配合程度。不均衡指數介于 0~2 之間, 指數越大, 表示不均衡性越大, 濕地公園分布與人口的地域分布配合程度越低。地理聯系率理論上介于 0~100 之間, 地理聯系率越高, 表示兩個要素在地理分布上越一致, 聯系越密切[25]。
計算得到的不均衡指數中, 國家濕地公園為0.684,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為 0.685; 而地理聯系率,國家濕地公園為 65.789,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為65.745; 數值具有數據有效性。兩種國家級濕地公園的不均衡指數和地理聯系率都極為接近, 并且不均衡指數數值相對較小, 地理聯系率相對較大, 反映國家級濕地公園分布與城鎮人口的地域分布配合程度較高, 說明兩種國家級濕地公園分布均呈現較明顯的市場導向特征。
4.2.2 區域經濟
在中國, 以社會公益性為主的各類事業單位(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園等)的建設, 主要依靠各級政府, 濕地公園的建設需要一定的項目資金, 其高投資也需要有相應的消費能力支撐, 這些影響了國家級濕地公園的選址和發展。國家級濕地公園雖然呈集聚分布, 卻主要集中在中、東部地區, 尤其是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基本上分布在沿海等經濟發達地區。將省域 GDP 與各省的國家級濕地公園數量進行相關性分析發現, 與國家濕地公園相比,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與地方經濟發展水平的關系更密切。在國家濕地公園與經濟水平的相關假設分析結果中,顯著性水平大于0.05,即兩個變量不存在顯著相關性。國家城市濕地公園與地方經濟水平的相關性近年來總體上表現出上升趨勢(表 1)。可見, 國家濕地公園與地方經濟發展雖然有一定的關系, 但主要受到區域濕地資源豐富度、土地開發強度、政府部門生態環保意識水平等一系列因素的影響。然而,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的數量分布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關系越來越密切, 這與城市濕地公園規劃要求、原則和資金來源有一定的關系。因此, 不難理解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在某些濕地資源豐富的中西部省份分布如此少的原因。
4.3 人文環境
我國20世紀80年代后才意識到保護濕地的重要性, 21世紀初才開始興建濕地公園。由于起步晚,從指導思想到規劃設計、再到管理運營, 都處于自我摸索階段。目前濕地公園, 特別是國家城市濕地公園的建設, 還處于地方投入為主, 國家投入很少,加上要納入城市綠地系統, 因此與當地政府的理念、資金投入、規章建設等密切相關。濕地公園雖然是實現保護與利用雙贏的選擇, 不過, 目前仍有許多地方政府沒有意識到保護濕地的重要性, 缺乏長遠的發展眼光, 將一些濕地作為房地產賣高價的噱頭, 開發成別墅、道路、工廠。紅樹林濕地豐富的珠三角未形成為一個國家城市濕地公園高密度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同時, 濕地公園的建設是一個長期的系統性工程, 周期長, 投資大。由于政府資金主要投入到基礎工程建設, 無法解決濕地公園資金不足的問題, 影響了保護濕地、開發利用濕地公園的進行。

表1 國家城市濕地公園與GDP相關性的年度變化Table1 Annual correlation between GDP and national urban wetland parks
濕地公園建設正值迅速發展時期, 其中最為直接且至關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保護恢復與合理利用的矛盾。從分析結果看, 國家級濕地公園呈現較明顯的市場導向性, 受區域經濟發展的影響, 因此在其建設過程中濕地資源受各種人為干擾的可能性極高, 并且, 政策制定的指標體系導向、上位規劃的用地條件影響、對現狀實際條件的判斷及規劃設計方法的選擇等等不明確因素, 也會導致濕地利用與保護的最終效果出現較大偏差。誠然, “隔離式保護”并不代表生態, 濕地資源保護的最佳方式應該是在不破壞其生態特征的前提下, 合理開發和利用。值得注意的是, 濕地公園數量的迅猛發展須與質量提升保持一致。
此外, 就國家級濕地公園的兩個負責部門而言,部門之間的利益分割造成兩者的工作部分重合, 由于管理標準不一而導致人為復雜化。因此, 需要對濕地公園概念進行一個合理科學的界定, 對國家級濕地公園的批準, 從國家層面上進行統一的宏觀界定和指導, 明確相關部門的職能分工和濕地公園的管理主體, 以保證濕地公園的健康持續發展, 促進濕地資源的保護與合理利用。
[1] Peiffer S, Walton-Day K, Macalady D L. The interaction of natural organic matter with iron in a wetland (Tennessee Park, Colorado) receiving acid mine drainage. Aquatic Geochemistry, 1999, 5(2): 207–223
[2] Nevado J J B, Bermejo L F G, Martin-Doimeadios R C R. Determination of lead in waters and sediments from the wetland Tablas de Daimiel National Park (Spain). Fresenius’ Journal of Analytical Chemistry, 1999, 364(8): 732–736
[3] Gereta E, Mwangomo E, Wolanski E. The influence of wetlands in regulating water quality in the Seronera River, Serengeti National Park, Tanzania. Wetlands Ecology and Management, 2004, 12(4): 301–307
[4] Berzas J J, Garcia L F, Rodriguez R C, et al. Evolution of the water quality of a managed natural wetland: Tablas De Daimiel National Park (Spain). Water Resourses, 2000, 34(12): 3161–3170
[5] Rencz A N, O’driscoll N J, Hall G E M, et al. Spatial variation and correlations of mercury levels in the terrestrial and aquatic components of a wetland dominated ecosystem: Kejimkujik Park, Nova, Scotia, Canada. Water, Air, and Soil Pollution, 2003, 143: 271–288
[6] Diamond S A, Trenham P C, Adams M J, et al. Estimated ultraviolet radiation doses in wetlands in six national parks. Ecosystems, 2005, 8(5): 462–477
[7] Acost C A, Perry S A. Differential growth of crayfish Procambarus alleni in relation to hydrological conditions in marl prairie wetlands of Everglades National Park, USA. Aquatic Ecology, 2000, 34(4): 389–395
[8] Hartter J, Southworth J. Dwindling resources and fragmentation of landscapes around parks: wetlands and forest patches around Kibale National Park, Uganda. Landscape Ecology, 2009, 24(5): 643–656
[9] Sousa A, Garcìa-Murillo P. Changes in the wetlands of Andalusia (Donana Natural Parks, SW Spain) at the end of the Little Ice Age. Climatic Change, 2003, 58(1/2): 193–217
[10] Shukla V P. Modelling the dynamics of wetland macrophytes: Keoladeo National Park wetland, India. Ecological Modelling, 1998, 109(1): 99–114
[11] Nicholson B J, Vitt D H. Wetland development at Elk Island National Park, Alberta, Canada. Journal of Paleolimnology, 1994, 12(1): 19–34
[12] Kindscher K, Fraser A, Jakubauskas M E, et al. Identifying wetland meadows in Grand Teton National Park using remote sensing and average wetland values. Wetlands Ecology and Management, 1998, 5(4): 265–273
[13] Paggi S J. Diversity of Rotifera (Monogononta) in wetlands of Rio Pilcomayo National Park, Ramsar site (Formosa, Argentina). Hydrobiologia, 2001, 462(1):25–34
[14] Whitehead P G, Neal C. The Wheal Jane wetland remediation system study: some general conclusions. 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 2005, 338(1/2): 155–157
[15] 潘竟虎, 張建輝. 中國國家濕地公園空間分布特征與可接近性. 生態學雜志, 2014, 33(5): 1359–1367
[16] Schleyer M H, Kruger A, Celliers L. Long-term community changes on a high-latitude coral reef in the Greater St Lucia Wetland Park, South Africa. Marine Pollution Bulletin, 2008, 56(3): 493–502
[17] 劉濱誼, 魏怡. 國家濕地公園規劃設計的關鍵問題及對策:以江陰市國家濕地公園概念規劃為例. 風景園林, 2006(4): 8–13
[18] 張玉鈞,劉國強. 濕地公園規劃方法與案例分析.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3
[19] 吳后建, 但新球, 王隆富. 2001—2008 年我國濕地公園研究的文獻學分析. 濕地科學與管理, 2009, 5(4) : 40–43
[20] 王立龍,陸林,唐勇, 等. 中國國家級濕地公園運行現狀、區域分布格局與類型劃分. 生態學報, 2010, 30(9): 2406–2415
[21] 周晶,章錦河,陳靜, 等. 中國濕地自然保護區、濕地公園和國際重要濕地的空間結構分析. 濕地科學,2014, 12(5): 597–605
[22]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林業局. 國家濕地公園評估標準 [S/OL] (2008-09-03) [2015–04–15] http://www. shidi.Org/sf_D7F0593AA10C44EEAFB14A060B0FE 1D5_151_sdb.html
[23] 中華人民共和國住房與城鄉建設部. 關于印發《城市濕地公園規劃設計導則((試行))》的通知[EB/OL]. (2005) [2015–04–15]. http://www.mohurd.gov.cn/zcfg/ jsbwj_0/jsb wjcsjs/200611/t20061101_157138.html
[24] 史密斯. 旅游決策與分析方法. 南開大學旅游學系, 譯. 北京: 中國旅游出版社, 1991: 137
[25] 吳必虎, 唐子穎. 旅游吸引物空間結構分析: 以中國首批國家 4A 級旅游區(點)為例. 人文地理, 2003, 18(1): 1–5
[26] 中國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 濕地分類(GB/T 24708–2009) [S]. 北京: 中國標準出版社, 2010
[27] 田鋒, 秦麗柏. 太湖濕地資源及濕地生態問題與對策. 人民長江, 2005(11): 63–64
[28] 林中大, 胡喻華, 練麗. 廣東濕地資源現狀及保護管理對策探討. 中南林業調查規劃, 2006(1): 31–34 [29] 國家林業局, 第二次全國濕地資源調查結果[EB/ OL]. (2014–01) [2015–04–15]. http://www.china. com. cn/zhibo/zhuanti/ch-xinwen/2014-01/13/content_3117 0323. htm
[30] 國家統計局. 中國統計年鑒. 北京: 中國統計出版社, 2014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in Spatial Distribution and Its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wo Kinds of National Wetland Parks in China
FAN Honglei1WANG Fang2,?
1. School of Urban Planning and Design, Shenzhen Graduate School, Peking University, Shenzhen 518055; 2. Sino-German Joint Laboratory on Urbanizaiton and Locality Research, College of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Peking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1; ? Corresponding author, E-mail: wfphd@pku.edu.cn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two kinds of national wetland parks and their differences and similarities by applying GIS and the methods of nearest neighbor index, Gini coefficient and kernel density estimation. Their influencing factors from the aspects of natural geography, social economy, and cultural environment are discussed with the use of SPSS and geographic analysis methods. Results show that the different development of two kinds of national wetland parks is closely related to different decisions of competent authorities and the attention of the government. They both have the agglomerate trend across the nation in spatial distribution, imbalanced status of state-level wetland parks distribution, but their distribution densities are different. South Jiangsu-North Zhejiang, East Hubei-North Hunan and Southwest Shandong are the three highdensity national wetland park distribution centers, while South Jiangsu and Northeast Shandong form high-density urban wetland park distributions. Finally,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factors that cause the situation in three aspects which include natural conditions, social economic conditions and cultural environment.
national wetland parks; spatial distribution; influencing factors; regional differences analysis
TU984
北京大學研究生課程建設項目(2014-40)資助
2015-06-30;
2015-09-16; 網絡出版日期: 2016-0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