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滿童心的老教授

大朋友檔案

韋葦，原名韋光洪，江南浙中人， 先后在云南師范大學和浙江師范大學任教60多年。出版各種外國兒童文學史11部和世界兒童文學名著譯作多部。作品和譯作被收入內地和臺灣、香港地區(qū)的各大、中、小學和幼兒園教材。任通用義務教育教材編審委員會委員。

大朋友座談會

1.您小時候是一個怎樣的人？長大后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小時候，穿著媽媽家織的土布衣服。要玩，就自己想法子玩，比如，沒有玩具，我自己做著玩，照著書上說的，從陰潮的墻腳刮來白硝，然后拌上木炭粉末，做成土焰火放著玩，一樣很有成就感，甚至覺得比現(xiàn)在的孩子還玩得有創(chuàng)造性、有意思。我的父母很希望我讀書讀出個出息來。小小的我就深深懂得父母的心愿，有了讀書機會就非常珍惜。初中，16虛歲，我就自己給省里辦的報紙投稿，雖然是“鋤頭生銹不入泥，耕牛不肥難犁地”那樣的“文學開襠褲”，但我的文學長途就是這樣“始于足下”的。后來，雖然我不好意思在人前提起我的文學開襠褲，但在我心中，我知道，在那樣的境況里，沒有我的文學開襠褲，也就沒有我后來一部部被人需要和受人看重的各種文學著作。

2.在成長的道路上，有沒有讓您印象最深刻，對您影響最大的人或事？

有。就是13歲時，為了古人傳統(tǒng)戲劇里所說的“求取功名” “光宗耀祖”，我不幸地在大年除夕前夕，在昏黑的夜晚，獨自一個人赤腳在厚達近尺的雪地上行走。這成了我人生的第一塊精神磨刀石。我曾在一篇散文里寫道：“那么早，我就擁有了一塊人生的精神磨刀石，激勵我的事業(yè)邁向成功。”我自己艱難過，人家有難處，我總能感同身受，我也因此看不得社會的冷漠。我很贊賞我的研究生，譬如我的第一個研究生湯素蘭（現(xiàn)為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去延安捐建一所希望小學那樣的舉動； 70歲，80歲，在長途客車上，我都還給懷抱孩子的媽媽讓過座——我覺得她們比我難。

3.當您還是孩子的時候，構想過自己的未來嗎？那時有人支持您嗎？

我們那時很幸運的一點是，寄稿不要錢，寫上“ 郵資總付”四字去交寄就行了，往北京，往上海，往全國各地。編輯每篇稿子都必看，看后能否被采用，為什么被采用，為什么不被采用，必篇篇回復釋知。我就是要當作家。現(xiàn)在的人，幾乎是要當就能當成，而我的文學歷程卻是這樣告訴我的：很難。我文學途程的每一步都很難。譬如像現(xiàn)在這樣給年輕的朋友們回答問題，雖然樂意，但總是誠惶誠恐，怕讓讀者失望，怕我的回答不能給大家以啟迪，怕不如此前已經回答過大家的問題的同行們說得精要、深刻、有情趣、有意味，等等。

文學路上，我步步行來，不能少了來自語文老師的鼓勵和編輯們的扶助。我還在上大學時，暑期里，就被一個編輯帶到紹興水鄉(xiāng)去體驗生活。后來我70來歲的時候到這位編輯的家鄉(xiāng)去簽名售書，還特意把這位編輯長輩請來與我敘舊——歲月是那樣無情，歲月又是那樣有情，一切都在緊緊的擁抱中，一切都在閃閃的淚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