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終于發生了

董文平

“因為愛著你的愛，因為夢著你的夢，所以悲傷著你的悲傷 ，幸福著你的幸福 ……”手機來電音樂響起。已經晚上10點多了，誰來的電話呢？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來，莫非出什么事了？我的職高班學生經常惹事……接通這熟悉的電話后，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師，我想你了！我后悔了！”是小李，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字，我卻聽出了對方聲音中的異常。我問小李：“你怎么了？”他沒有再說話，我心想：不好！

我飛快地向小李的宿舍跑去。這個小李我再了解不過了：父母離異多年，他跟母親相依為命。小李豪爽，重感情，但很偏激。常常因為一點小事不順心，就和同學、老師發生摩擦，事后又十分后悔。針對這一問題，我通過談心的方式，跟他講過《壞脾氣和釘子》的故事，他深受啟發，也改變了很多。我們師生感情非常好，在交談中，他時不時地流露出痛恨爸爸的情緒，我勸過他幾次，但語言似乎顯得很蒼白……

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的宿舍。門沒鎖，推開門后，我看見他一個人在床上躺著。見我進來了，他想起來，卻起不來，眼睛轉向了身邊的藥盒。我驚恐萬分，一時間頭暈目眩，這孩子吃安眠藥了？！旋即，我冷靜下來了。我一邊安撫他，一邊找車把他送進了鎮醫院，并通知了他的家長。來到醫院，醫生說處理不了，讓我們快點去市里大醫院，否則有生命危險。在路上，我使勁呼喊小李的名字，不停地跟他說話，防止他睡覺。當他的父母趕到時，搶救已經結束了。當醫生得知我是他的老師時，為我豎起了大姆指，對他的父母說：“如果不是送得及時，孩子恐怕性命難保！你們得好好謝謝老師啊！”

小李清醒后，說啥也不回家，非要回宿舍住。他媽媽給他鋪上被子，讓他躺一會，可他的“暴脾氣”又來了，拒不睡在媽媽鋪的被子上，還對爸爸怒目相視。我心中暗想：小李自殺是不是跟他的爸爸媽媽有關？他爸媽走后，我和小李談了起來。原來，他的爸爸要和他媽媽復婚，他媽媽也同意了，但是小李對這事卻特別想不開。過去，他痛恨爸爸拋棄他們母子，現在，他又怨恨媽媽走回頭路。我問小李：“你服藥之后為什么給我打電話呢？”他眼圈紅紅地說：“我因為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后來想起了老師，覺得非常后悔。”這句話，捶打著我的心房，直擊我那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經。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我們抱頭痛哭……我知道，小李對他父母的心結還沒有打開。看來，只好讓他的父母暫且回避一段時間，別再刺激他了。我一有機會就做他的思想工作，期待著奇跡早點發生。

2012年，小李考上了哈爾濱工業大學華德學院，對我“千恩萬謝”，但是比起升學成績，我更關心他的心理狀況。去年，我接到他打來的電話，得知他交了女朋友，很為他高興，當我問及他和女朋友相處得怎么樣時，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和女朋友相處，分分合合的次數不少，最近我們又重歸于好了。感情這東西真的說不清道不明啊！”我借機說：“那么，你現在能理解爸爸和媽媽了嗎？”他嘆了口氣，說道：“經歷過才會懂！爸媽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我的眼睛又一次濕潤了，“奇跡”終于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