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合并破產的條件及程序

陳國良

摘 要：合并破產一般指關聯企業合并破產，合并破產在目前尚無直接法律規定，在司法實踐適用標準不一，但關聯企業之間是否存在“人格高度混同”是判斷能否適用合并破產的必要適用標準。“人格高度混同”具體表現為“人、財、物”的高度混同，合并破產是屬于在破產清算程序中對《公司法》理論中“刺破公司的面紗”對公司進行法人人格的否認。

關鍵詞：合并破產背景；關聯企業；法律依據；操作思路

中圖分類號： D92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1069（2016）23-57-2

1 合并破產提出的背景

合并破產一般發生在關聯企業之間。關聯企業是指具備關聯關系的企業，關聯關系是指“公司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與其直接或者間接控制的企業之間的關系，以及可能導致公司利益轉移的其他關系”。由此可見，關聯企業是通過股權安排或實際控制人或協議等特定形式而形成的多個企業，多元化、多層次的聯合體，這種聯合體可以是集團公司，也可以是通過股權或實際控制人或緊密業務等關聯因素而具有關聯關系的若干個獨立法人。若干個獨立法人之間的關聯關系可以是縱向的，也可以是橫向的，甚至還有縱向、橫向交織的。縱向的關聯關系如母公司→子公司→孫公司，橫向的如實際控人持股的若干個不具有股權關系的公司，縱橫向交織的情形指關聯公司之間既有縱向的關聯關系又具有橫向的關聯關系。

關聯企業個主體之間如果分別破產清算或有的進入破產清算程序而有的不進入破產清算程序，將對債權人導致嚴重的不公平，是實施合并破產的現實需求和社會背景。具體而言，考慮實施合并破產的一般關聯企業之間存在以下一種或多種情形：

①股東對所持股企業注冊資本出資不到位或有尚有認繳出資未交行為或有抽逃出資行為；

②關聯企業存在互保或借貸擔保行為；

③實際控制人利用對企業的控制轉移或抽逃資產或進行利益輸送；

④關聯企業之間內部資金拆借或存在其他大量應收賬款。

鑒于以上情形，如果不實施合并破產將導致：

①分別破產難以區分關聯企業各自的資產、負債；

②分別破產難以對相互之間的擔保效力、擔保金額作出認定；

③分別破產將破壞關聯企業的資產整體處置價值；

④分別破產將導致關聯企業債權人之間的嚴重不公平；

⑤分別破產將導致關聯企業職工之間勞動債權實現比例的嚴重不公平；

⑥關聯企業之間相互追索將嚴重增加破產成本、浪費司法資源；

⑦分別破產將難以實現破產進度的統一、增加破產成本。

2 合并破產的法律依據

在目前我國的法律體系中關于合并破產尚無直接的法律規定，但在司法實踐當中合并破產作為一種“創新之舉”卻屢見不鮮，所以合并破產并非無章可循。分析關于合并破產的案例可以發現，合并破產一般具有如下三個特點：

①相對于破產企業來講他們必備的要件是關聯企業存在“人格高度混同”；

②所需的程序是法院依據申請或職權裁定關聯企業合并破產。

③受理關聯企業破產的法院具有同一性，或通過移送管轄、指定管轄能夠實現同一性。如華倫集團破產案的報道“杭州市中級人法院的指導下，杭州富陽市人法院近日做出裁定，同意華倫集團有限公司吸收合并5家關聯企業，一并破產”，“法院在審理中發現，華倫集團在實際運作中，利用關聯企業走賬以提高自身資產狀況，存在與關聯企業財務賬目混同現象”。

“人格高度混同”而需“刺破公司的面紗”的直接法律依據是根據《公司法》第二十條，該條三款內容的核心是股東濫用股東權利和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根據《公司法》第二十條第一、二、三款之規定，存在以下情形的可以考慮進行法人人格的否認、合并破產：

①公司股東濫用股東權利損害公司利益；

②公司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損害公司債權人的利益。存在以上情形達到特定程度或標準時，即可進行合并破產、統一處置債權債務。

《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第一條規定，“為規范企業破產程序，公平清理債權債務，保護債權人和債務人的合法權益，維護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該法律規定確立了公平清理債權債務是企業破產原則，這也是合并破產的應有之意。

這些理論、原則性規定遠遠不能解決合并破產所面臨法律依據不足的困境，應就啟動合并破產的條件、主體、程序、救濟等方面做出詳細、具備可操作性的規定。

3 現有法律規定情形下合并破產的操作思路

3.1 分別破產、合并審理

關聯企業各成員同時或先后進入破產程序的，然后經破產管理人或債權人申請或債權人會議決議或法院依職權裁定，將各成員企業納入合并破產程序。

相關的案例如特毅系關聯企業破產清算案。上海特毅企業有限公司系由英屬維爾京群島金克萊斯勒有限公司出資設立的外商獨資企業，上海特毅通用動力機械有限公司和上海美浩電器有限公司則是同由香港億毅集團有限公司出資設立的港商獨資有限責任公司。三家公司名義上雖然是三個獨立的法人，但通過自然人潘某的實際控制，三家公司在經營地址、辦公場所、經營范圍、資產、人員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關聯關系，符合合并破產的條件。后經上海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指定管轄，金山區法院獲得三家公司的管轄權，破產程序順利實施、終結。

本案的合并破產經歷了管理人發現應合并破產→提出合并破產建議→與主要債權人溝通→將實體合并方案分別提請債權人會議表決→表決通過→提請法院裁定。這些程序是在現有的法律規定的情況下開展，既遵循了現有的法律規定，又不失創新。

3.2 整體協調、分別進行

在實踐中，具有控制地位的公司的破產往往會導致關聯公司的連帶破產，而引發連帶的原因如出資瑕疵、擔保等。在河北××保健制品公司破產案件中，由于擔保原因引起母公司河北××集團公司破產，河北××集團公司破產又由于擔保、出資等原因引起其多家股東企業破產。在這些關聯企業破產過程中，通過各管理人相互之間增加溝通、上級法院將自己受理的破產案件移交下級法院統一受理、當地黨委政府依法協調等措施，確保了破產的順利進行，該方式屬于名不合而暗合。

3.3 先行合并、再審破產

相關的典型案例如沈陽歐亞集團破產案。遼寧省沈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5日和2009年6月10日裁定沈陽歐亞實業有限公司等20個企業一并破產、統一清算。沈陽歐亞實業有限公司是沈陽歐亞集團的核心企業，所有企業均由實際控制人楊斌直接控制和管理，相關企業的人、財、物高度混同。為公平清理債權、債務，保護債權人和債務人的合法權益，依照《破產法》第1條、第4條、第30條，《民事訴訟法》第119條之規定，法院裁定將其關聯企業并入沈陽歐亞實業有限公司的破產清算案件。此案中，法院對關聯企業采取裁定實體合并、然后進入破產程序的做法，具有法院依職權啟動破產程序、合并破產的性質，盡管直接裁定合并的法律依據尚顯不足，但也算是一種新的探索。

4 結束語

關聯企業合并破產是處理關聯企業破產的一種特殊方法，其實質是將已破產或具備破產條件的多數關聯企業的資產和債務合并計算或調整，以保證債權分配相對公平并避免“假破產、真逃債”的一種破產企業、破產財產處置方法，在現行的法律體系下，既要尊重公司法人格獨立這一基本原則，又要準確運用“法人人格的否認”、“實際控制人”等原理，通過提級管轄、指定管轄等方法通過司法實踐有所創新、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