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

黃政芳

偉軍工作三年就能當上鎮黨政辦主任，緣于他的掌聲。

因為兒時的農村沒有什么玩具，父母就用拍手掌逗他玩，每次啪啪一響，他總是被逗得哈哈大笑。慢慢地，他自己學會了拍手掌，能變著花樣拍，而且很有節奏感。

一次，村民組開群眾會，組長剛講完話，偉軍就把小手掌拍得啪啪響。組長激動地伸出大拇指說，這小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上中學時，老師一講完，他就帶頭拍手掌，于是當了班長。上大學時，校長一講完，他就帶頭拍手掌，于是當上了學生會主席。

剛分到茂林鎮工作，參加鎮里的職工大會，鎮長一講完話，他就帶頭拍起手掌，且掌聲鏗鏘有力，在他的帶動下，大家也跟著整齊地鼓掌，整個會場激動人心。當時鎮黨委書記也在場，向他投去贊許的目光。

就這樣，他被分到了黨政辦，成了鎮黨委書記的秘書。每次鎮里開會，書記一講完話，他就帶頭鼓掌，然后就掌聲一片，書記很是受用。

一次，縣委書記來茂林鎮召開座談會?？h委書記最后一個字剛落音，偉軍的掌聲就響起來，然后整齊有力的掌聲在整個會場回蕩。

縣委書記很高興，把鎮黨委書記表揚了一番。鎮黨委書記一高興，偉軍就當上了鎮黨政辦主任。

同年6月，茂林鎮出了一件轟動全縣的英雄事跡——鎮干部老高為救一名落水兒童，溺水身亡。

老高的追悼會在鎮政府前的廣場召開，數千名干部群眾自覺地來到廣場送別英雄。

百忙中的縣委書記也參加了。

默哀三分鐘后，主持儀式的鎮長宣布由鎮黨委書記致悼詞。

鎮黨委書記眼中滿含淚水，用沉痛的語調介紹了老高的生平，對他平時的工作和舍身救人的精神大加贊賞。最后他悲傷地說道：“老高的犧牲使我們失去了一位好同事、好兄長，但他的精神將永遠激勵我們前行……”

鎮黨委書記剛念完悼詞，偉軍的掌聲就猛然響起，然后全場響起掌聲。

鎮黨委書記的臉青了，縣委書記的臉更青。

鎮黨委書記當場宣布免去偉軍的黨政辦主任職務，并讓其待崗三個月。

下來后，鎮黨委書記遺憾地說：“你難道不知道那種悲傷的場合只能有淚水，不能有掌聲嗎？”

偉軍哭著說：“書記，我哪能不知道？但你一說完我就控制不住要拍手掌……”

【原載2016年4月（下）《領導科學》】

插圖 / 鼓掌 / 孟浩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