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城
討論深圳,常議常新。2016年一季度深圳經濟增速達8.4%,這反映了“十三五”開局之年深圳的起點水平。在經濟下行壓力之下,深圳仍以遠高于全國水平的增速,讓世人驚訝地看到,改革開放30多年神州大地斗轉星移,潮起潮落,似乎唯一不變的是“深圳速度”。這是為什么?
很多人說,深圳作為中國最早的特區,一直享受著優于其它地方的政策。對于早期的深圳而言,這或許是原因之一。但2015年世界知名雜志《經濟學人》發文稱,全球現有大約4300個經濟特區,而深圳是其中最為成功的一個。即便在一些新興國家,經濟特區的成績也往往平淡無奇,如印度一個邦僅幾年時間里就成立了60多個經濟特區,但“經濟奇跡”并未如預期出現。在中國,也有和深圳同時起步的經濟特區,如今已成為特區中的“遺落者”。
很多城市都在尋找原因——深圳是如何做到在不同發展階段都能保持活力的?“深圳模式”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其它城市可否復制“深圳模式”甚至在復制過程中迭加創新以趕超深圳?
改革是靈魂,創新為驅動,轉型靠實干
作為中國首個也是最為成功的經濟特區,深圳以無所畏懼、敢為天下先的氣魄,始終引領中國經濟體制改革風潮,在不斷探索中形成極具價值的改革城市樣本。深圳因而經常被譽為“改革”的同義詞。于是30多年來,深圳的每一個改革舉動都可能變成中國經濟改革下一步的方向。從經濟制度改革到金融制度鼎新,從法治建設到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再到民生保障、經濟模式轉變,這一系列影響深遠的蛻變很多都源起于深圳。我們常說改革是深圳的靈魂,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似乎也如此。
剖析深圳改革又不難發現,轉型與創新始終貫穿其發展歷程。改革之初,整個深圳僅有兩名工程師,可就在這個基礎薄弱,幾乎沒有本土知名高校、科研機構的土地上,孕育出了全國領先的高新技術產業,孵化出了華為、中興、騰訊等一批明星企業。30年斗轉星移,30年求索前行,一個缺乏科技基礎的城市,是靠著什么在幾乎所有的細分科技領域里都建立起優勢?答案不言而喻:改革、創新、轉型。
依筆者觀察,深圳改革史上有過三次比較明顯的轉型。第一次始于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三來一補”企業的大量涌入為標志,讓深圳從此前的以轉口貿易為主,走向快速工業化,制造能力大大增加;第二次始于鄧小平南巡后,1993年,在時任市委書記厲有為主導下,深圳出臺決議,停止登記注冊新的“三來一補”企業,提出“科技興市”戰略,要把高科技企業打造成深圳的支柱產業,讓深圳在高科技浪潮的競爭中提早十幾年占據了制高點;第三次則與第二次相聯系,以服務業的興起為標志,將深圳推向服務業占據大半江山的經濟結構新階段。
正如厲有為所言,隨著深圳發展的逐漸積革舉動都可能變成中國經濟改革下一步的方向。從經濟制度改革到金融制度鼎新,從法治建設到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再到民生保障、經濟模式轉變,這一系列影響深遠的蛻變很多都源起于深圳。我們常說改革是深圳的靈魂,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似乎也如此。
剖析深圳改革又不難發現,轉型與創新始終貫穿其發展歷程。改革之初,整個深圳僅有兩名工程師,可就在這個基礎薄弱,幾乎沒有本土知名高校、科研機構的土地上,孕育出了全國領先的高新技術產業,孵化出了華為、中興、騰訊等一批明星企業。30年斗轉星移,30年求索前行,一個缺乏科技基礎的城市,是靠著什么在幾乎所有的細分科技領域里都建立起優勢?答案不言而喻:改革、創新、轉型。
依筆者觀察,深圳改革史上有過三次比較明顯的轉型。第一次始于上世紀80年代中期,以“三來一補”企業的大量涌入為標志,讓深圳從此前的以轉口貿易為主,走向快速工業化,制造能力大大增加;第二次始于鄧小平南巡后,1993年,在時任市委書記厲有為主導下,深圳出臺決議,停止登記注冊新的“三來一補”企業,提出“科技興市”戰略,要把高科技企業打造成深圳的支柱產業,讓深圳在高科技浪潮的競爭中提早十幾年占據了制高點;第三次則與第二次相聯系,以服務業的興起為標志,將深圳推向服務業占據大半江山的經濟結構新階段。
正如厲有為所言,隨著深圳發展的逐漸積這一過程中,“深圳模式”變得異常清晰:
政府干自己該干的,市場活躍自己該活躍的。當然對于深圳來說,特區的本位不能丟、也丟不得。只有率先在重大改革上試水探路、攻堅克難,才能夠不斷為其它地區的改革提供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成果。深圳要領先,不僅是深圳自發的,也是深圳自身定位所決定的。深圳很清楚:改革干得好是理所當然,干不好是千夫所指。這是壓力,也是動力。
在中央全面深化改革的背景下,復制“深圳模式”的制度路徑是通暢的,政策紅利是豐厚的,但要落地生根,還必須有社會共識。這種社會共識不僅要求公務員系統遏制自己伸向市場的手,也需要民眾習慣照法規辦事,而不能動輒找關系,也即要樹立社會層面的法治信仰,或曰形成照顯規則辦事的社會風氣。
這實際上對復制“深圳模式”提出了更高要求:不僅是對政府的,也是對民眾的。知行難,首要責任得政府來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權力運行方式轉變了,社會行為方式也會相應轉變,水到渠成。而對深圳自身來說,權力運行方式的轉變,也不可能一勞永逸,還必須隨時謹防權力異化的空間出現反彈。
趕超深圳,深圳也在趕超
不少內地城市在復制“深圳模式”的時候,提出要趕超深圳。這種勇氣固然可嘉,但“深圳模式”并未停下腳步等著被趕超。相反,深圳也有自己趕超的對象。
2015年1月,習近平再度對深圳工作作出批示,要求深圳大膽探索、勇于創新,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中創造新業績,努力使經濟特區建設不斷增創新優勢、邁上新臺階。隨后深圳提出“建成現代化國際化創新型城市”新概念,打造國際創客中心和創業之都、打造“創投之都”等,深圳又開啟了新一波轉型。
早在2014年《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中,深圳就在綜合經濟競爭力的排名中首次超越香港奪冠,而上海和臺北分列第三、四名。深圳儼然已成為中國在綜合經濟層面的排頭兵。排頭兵難當,中國不少地方的改革如火如荼,有的也走在全國前列。深圳不可能守著不動,坐等被超。深圳唯有放眼全球,對標更先進的經濟體,才可能在排頭兵位置上坐得久一些。
2010年,深圳率先提出“叫板新加坡”的口號。以2009年的數據為例,新加坡每平方公里GDP產值折算為18.4億元人民幣,香港為14.3億元人民幣,深圳只有4億元人民幣。對比境內城市,深圳或許有優勢,但對標更先進經濟體,深圳的差距還很大。從政府效率到法治環境,從民生保障到社會管理,深圳需要做的改革、可以做的工作還有很多。“建成現代化國際化創新型城市”的提出,實際上就是要形成對比新加坡的比較優勢,通過學習來創新,通過創新而補足,通過補足來優化,不斷提升深圳的競爭維度。維度上去了,對標新加坡才心里有底。當然,新加坡也不斷在變,2006年6月新加坡資訊通信發展管理局(IDA)推出了為期10年的“智慧國2015”資訊通信發展藍圖,希望將新加坡建設成為一個以資訊通信驅動的智能化國度和全球化的都市;2014年新加坡政府又公布了“智慧國家2025”的10年計劃,目標是建成全球首個智慧國家。
“現代化國際化創新型城市”和“智慧新加坡”的提出,有著異曲同工之處:高科技、互聯網化、智能化、開放化。兩相對比,深圳卻具備新加坡不可能具備的最大優勢:深圳是中國的深圳,新加坡卻只是新加坡的新加坡。
回顧“深圳模式”的塑造和改善,離不開中央與深圳的改革合力。小平兩次南巡和習總書記視察深圳,深圳實現了三次轉型,充分釋放了“東方風來滿眼春”的政治利好:是中央對深圳的支持,令深圳不斷在改革中鳳凰涅槃;是全中國人才的“孔雀東南飛”,讓深圳成為人才的高地,進而成為引領改革發展的高地;也是中國強大的市場容量和不斷對外開放的步伐,讓深圳坐擁國內國外兩個市場而有進可攻、退可守的經濟戰略縱深……“深圳模式”說到底就是“中國模式”的先行者。
難題還有不少,堡壘依然橫亙,中國改革有多少難關,深圳就需要率先攻克多少難關。習總書記對深圳的期望并不是眼前的風光,而是踏踏實實為中國全面改革謀篇布局,讓改革的引擎更加智能、更加強勁。“深圳模式”只是對過往成績的總結,而未來的成功模式,全靠當下人去開創。向前走,別無退路。
(作者系察哈爾學會副秘書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