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度情劫的寇白門

思無邪

兩度情劫的寇白門

思無邪

說到秦淮八艷，就不能不說寇白門。她的才情在高張艷幟的秦淮八艷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當時著名文人余懷筆下的《板橋雜記》中說：“白門娟娟靜美，跌宕風流，能度曲，善畫蘭，相知拈韻，能吟詩，然滑易不能竟學。”正是由于寇白門為人單純不圓滑，而決定了她在婚戀上的悲劇。

崇禎十五年，即1642年暮春，聲勢顯赫的功臣保國公朱國弼，在差役的護擁下來到了金陵鈔庫街寇家，幾次交往后，寇白門對他留下了良好印象，斯文有禮，溫柔親切，所以在朱國弼提出婚娶時便一口同意。

是年秋夜，17歲的寇白門濃妝重彩地登上了花轎。明代金陵的樂籍女子，脫籍從良或婚娶都必須在夜間進行，這是當時的風俗。朱國弼為了顯示威風和隆重，特派五千名手執紅燈的士兵從武定橋開始，沿途肅立到內橋朱府，盛況空前，成為明代南京最大的一次迎親場面。可惜的是，朱國弼是個花心大蘿卜，迎娶寇白門數月后，他的薄情寡意便漸暴露，遂將寇白門丟在一邊，依舊走馬章臺，穿梭柳巷，放浪形骸，聲色犬馬。

1645年，清軍南下。朱國弼投降了清朝，不久盡室入京，又被清廷軟禁。

朱國弼欲將連寇白門在內的歌姬婢女一起賣掉。寇白門聞訊后便對朱國弼說：“若賣妾所得不過數百金……若使妾南歸，一月之間當得萬金以報公。”朱國弼思忖后遂答允，寇白門短衣匹馬帶著婢女斗兒歸返金陵。

寇白門在舊院姊妹幫助下籌集了兩萬兩銀子將朱國弼贖出。這時朱國弼想重圓好夢，但被寇白門拒絕，她說：“當年你用銀子贖我脫籍，如今我也用銀子將你贖回，你我互不相欠。”從此與朱國弼一刀兩斷。

寇白門又回到了秦淮歌樓里，日日醉生夢死，與文人墨客往來酒酣詩熱，其中有一個姓韓的后生，最得寇白門喜愛。她在生活上給予韓生財物支持，在情感上更是為他排憂解難。

一次寇白門偶感風寒，臥病在床，這位韓生看到寇白門臥病在床，不僅沒有照料呵護，還借故推辭而去。

到了夜里，寇白門迷迷糊糊地聽到婢女房間傳來陣陣嬉笑聲，她起來一看，發現竟然是韓生與婢女在偷歡。這一下不由激怒了寇白門。她不顧患病在身，奮然而起，將婢女狠狠責打了一頓，并大罵韓生薄情負心，禽獸一般。

由于這一折騰，寇白門病情日益加重，不久便香消玉殞了。

當時文壇大家東林領袖錢謙益作《寇白門》詩追悼曰：“寇家姊妹總芳菲，十八年來花信迷，今日秦淮恐相值，防他紅淚一沾衣。叢殘紅粉念君恩，女俠誰知寇白門？黃土蓋棺心未死，香丸一縷是芳魂。”

寇白門是風月中人，閱人無數，什么樣的薄情寡義的男人沒有見過？然而，她依舊難過“情”字關，以至于為一個花心男人沖冠一怒而香消玉殞。當然，從中也不難看出，寇白門怒打偷情婢女，大罵花心男人，與其說是沖冠一怒為情殤，倒不如說是沖冠一怒為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