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婆婆的任性

劉德鳳

婆婆退休后，閑著無事，愛上打牌。每天早晚出入茶館，比我們上班還積極。公公對打牌很反感，我們也說打牌不好，自己勸，找人勸，可婆婆就是聽不進去，根本就是把我們的話當作耳旁風，雖然當面點頭保證：“嗯，是要少打點。”可第二天依舊風雨無阻去打牌，任性到了極點。

那天，閑著無事，跟婆婆聊家常。婆婆興奮地對我說：“我在牌場里，結識了一個胡姐，她告訴我一個秘密，說從沒跟任何人說過。”見我興致不錯，她接著說：“你知道嗎？在那打牌，我根本不是為了消磨時光，而是鍛煉自己的為人處世，你看呀，那里打牌的人魚龍混雜，你得學會和不同性格的人相處，是不是？我還不錯，他們都挺喜歡我，喜歡跟我打也喜歡看我打牌，這說明我人緣好對吧？”婆婆有些得意。婆婆把這種信任和友誼當作最大的快樂，從她們身上找到個人價值，我漸漸理解了婆婆。

一天，婆婆悄悄拿出一個本子，告訴我：“這是我打牌幾年的賬本，我一年一年的記著，你看，這四年我還贏了400多呢！”婆婆記得一清二楚：“2011年，贏錢89元，2012年輸132塊，2013年贏298塊，2014年贏238塊。”雖然都是我看不起的小錢，可婆婆卻驕傲極了。她又一頁一頁翻給我看，我發現婆婆將每天的輸贏都記在上面，格外的用心。看她那么高興，我說：“媽，您什么時候教教我打牌？”

一聽我要學打牌，婆婆就來了興致，搬出“跑胡子”。跑胡子是我們這兒的地方牌，和牌靈活性強，需要眼疾手快，記憶力好。我很少打，婆婆教我洗牌，碼牌，和牌，一點點給我傳授經驗，我才發現，這跑胡子，還真不簡單，很難懂。婆婆說：“我昨天胡了一盤牌，有兩個人還看不懂，我一點一點地告訴她們這個可以胡，那個可以胡，她們這才恍然大悟，我打了二十年跑胡子，經驗還是蠻足，現在可以算是高中畢業，你做我的學生，能學得出來。”我趕緊給婆婆戴高帽：“這么費腦力的活兒，您以后肯定不會得老年癡呆癥。”婆婆又哈哈大笑起來。

現在，我已經不再反對婆婆打牌了，到老了，該讓她任性一回。只要她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不影響身體，就讓她自得其樂吧。

當老人老成了小孩子，難免會像小孩一樣任性，我們沒必要要求老人按我們的思路走，他們任性有我們想不到的快樂和滿足，只要老人老有所樂，并樂在其中，那就允許他們任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