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明
遠方的紅霞在天邊泛起了層層漣漪,枯敗的樹枝化作一只只干枯而蒼老的手竭力向天空伸去。雁飛去,殘陽漸落。紙灰化作白蝴蝶……
舅舅走了,留給我們的是無盡的傷悲。
這是一個高大、堅實的男人。因為家里修新房,我就寄居到了舅舅家。因“寄人籬下”,我的心中不免涌起一絲絲傷感。起初我對他存有懼怕之心,怕他不待見我,沒想到在舅舅家度過的第一夜,我便夢到了他,夢到他對我翻白眼。清晨的陽光破窗而入,映在簾上。窗外,鳥雀嘰嘰喳喳,將影子投在窗簾上。想起昨晚之夢,我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趕緊起床,下了樓梯。狹窄的樓道上,和舅舅四目相對,我覺得尷尬,趕緊將頭低下。舅舅向我打招呼:“起那么早,肚子餓了吧?趕緊去吃飯,你舅媽將你的早飯留在鍋里呢。自己動手,不要拘謹,跟在家一樣的。”我點點頭,應了一聲,心里感到暖暖的。再想想昨晚的夢和之前的想法,好笑地搖搖頭,責怪起自己的多心來。我與舅舅的交心便從這一句話開始了。
時間悄悄溜走,我們的關系也在一點點地親密著。我在舅舅家生活得很好。閑來無事,就坐在舅舅家經營的小店前的長木椅上,看著他把一箱又一箱的啤酒從車上搬下。舅舅說我還小,不讓我搬那么重的東西。他先是用雙手抓住箱子的邊沿,固定好,握緊,再用力提起,緊貼著肚子,快速走回店里,把箱子輕輕放下。我見他蜻蜓點水般地快速挪動著步子,便躍躍欲試,但搬了一箱就放棄了,實在累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