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碑林云洞巖

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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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碑林云洞巖

劉劍

距漳州東面十公里的龍?？h步文鎮蔡坂村有一個石洞，碑刻如林，每逢假期節日，游人絡繹不絕，它就是有名的云洞巖。

據地方志記載，山上有石室，深廣有一丈見方，天將降雨時，白云就從洞里冒出；雨霽天晴，白云就收回洞中，所以叫“云洞”。

云洞名勝早有記載。相傳隋朝開皇年間，有個叫潛翁的人，隱居這里，在山中養鶴，鄉里人時常聽見鶴鳴，所以云洞巖又稱“鶴鳴山”?！墩闹莞尽愤€記載著一個神話：云洞巖頂有個仙亭巖，“山有石壁，高出云霄。宋僧人往，見二士對奕，就之，化為白鶴，沖天而去。余一棋子，取咽之，因辟谷不食，壽百余歲?！彼未韺W家朱熹當漳州太守時，在這里留下了著名的題刻。到了明代嘉靖年間，道學家蔡烈在這里講學，云洞巖的聲譽就更高了。明代時，瓊州太守蔡昊的兒子蔡烈，是個廩生，“力行好學，老而不倦”?！睹魇贰酚涊d，自他隱居云洞后，不再應試，也不愿出來當官，只在山中講學，著有《讀書錄》等若干卷，人們稱他為“鶴峰先生”。這一來，四方學者，來訪更多。名賢題刻，也日益豐富，因而成為閩南一個著名的“碑林”。

游云洞有汽車可通，在山下，一眼就可看見潺潺流水旁，有“臨流濯足”的石刻。爬上坡，有巨石對峙，左邊石壁上刻“振衣所”，它告知游人，在這里整肅衣冠，便可朝山了。經過“渡云橋”，就到云洞巖寺廟。寺前崖下的石街、石欄，是南宋理宗年間和元代至正三年修筑的；現有的寺廟，則是清光緒年間重修的。寺內兩座殿堂并列，連接著清幽的禪室，建筑古雅。寺右有一株古梅，倚石挺起，高過兩層樓房，臘月新春，紅妝萬點，芬香撲鼻。寺左下方是“鶴室”，傳說為潛翁養鶴處，也是蔡烈的讀書處。人們為了紀念蔡烈，在這里安下他的神位，至今室內還有篆字石碑：“蔡鶴峰先生神位”，壁上還刻有一段《易經》。離“鶴室”數十步，便是蔡烈的墓。安林崳有碑銘曰：“鶴峰千仞，龍江一曲，中有一邱，其人如玉。”極力稱贊蔡烈先生的為人。

從寺廟左側的小門走出去，抬頭可見寺后峭壁上刻著“云洞”兩字，那是方伯周瑛寫的楷書，書法高古；刻“云洞”的還有另一處，那是考功林達的篆書，筆跡遒勁，兩處“云洞”，各有千秋。從“踏起青云”到“漸入佳景”，進入洞門，便是“別有天”。從這里朝東環山而行，路上集中了許多洞室和石刻。翻過“仙島”，來到“霞窩”，會感到“別有天地非人間”。這里三面峭壁，中間一片平地，仿佛是云霞的宅窟。宋代以來的文人學士，對這云霞出沒的地方，特別感興趣。東壁有朱熹題的四個大字：“溪山第一”；西壁是學士豐熙的題刻：“霞窩”。“霞窩”右邊有一處大石洞，由幾塊巨石迭壘而成，左右相通，仰觀穹頂，豁開咫尺，午夜時分，月經中天，照進豁口，射到洞內水洼里，又返映到峭壁上，形成三個月亮，所以叫“月峽”，又叫“三月峽”。穿過“月峽”，左邊巨石上留有一個深深的腳印，叫“仙人跡”。東邊是“一川風月”，原來這里與白云巖隔江相望，山水如畫，過去游客常在這里烹茶吟詠，縱覽江山風月。由“云深處”北上“天梯徑”，可直達“瑤臺”。

“瑤臺”是云洞巖的勝跡之一，五代的名人許碏，就在這里留下了“許碏尋偃月子至此”八個大字。據《名勝志》載：“許碏自稱高陽人，由荊襄抵江淮、武夷、霍童，無不遍歷，到處皆于石巖人不能及處，題曰：‘許碏自峨嵋尋偃月子到此’?！边@里也是一處，這是云洞巖最早的石刻。“瑤臺”附近還有隔塵垣、汲玉欄、曬衣臺、云根洞、留仙榻、聽泉崖等勝跡。壁間題詩：“筆墨臨云漢，河山當檻明”，“萬松清籟發，風雨一時生?！卑堰@兒的風光描寫得淋漓盡致。

上面敘說的是從山腰“別有天”環山而行看到的石刻山景，要是從“別有天”向北登山，經過“朱子祠”，還可欣賞豐熙的大字石刻“仙梁”。由此再“尋向上”，有兩塊巨石，并立象“朋”字，豐熙在上面題刻“得朋”，仿佛是一對好朋友似的。大約再爬一里許山路，便到頂峰——“天柱”。天柱氣勢磅礴，這里有一片巨石，突出絕崖，若搖搖欲墜，上刻“風動”二字，在閩南，這是除東山風動石外的第二個有名的風動石。天柱下有一峭壁縱立，上面書刻二字：“搔首”。每字兩米見方，是云洞巖最大的石刻，連接五張長梯子，才能到達石刻處，古時在那里能鐫刻下那樣俊逸的大字，真是鬼斧神工，令人難以想象。

天柱下有一個“千人洞”，石罅狹窄，人要匍匐才能進去，但洞內可容納千人，歷代戰亂中，有許多人都避兵禍在這個洞里。豐熙學士題詩云：“片石千人屋，天工太泄機。海風吹不破，應待野云歸?！薄扒硕础毕?，另有一洞，巨石平蓋，外刻朱熹的“石室清隱”。洞內泉水清洌，可以沏茶品茗，是個避暑勝地。

據初步統計，云洞巖已發現的石刻有一百五十余處，其中有大字題刻，詩、文聯語，從五代到清朝道光，不少名人都留下了翰墨，有行書、楷書，又有草書、篆體，真是琳瑯滿目。許多書法獨具風格，如學士豐熙，考功林達，方伯周瑛，尚書陸完，郡守張鵬，古文學家王稹中，會元陳常夏，狀元馬負書等，風格各異。

山中有兩處巨型石刻，一是豐熙的《鶴峰云洞游記》，一是林達的《鶴峰云洞續記》，其文章的高古，書法的遒麗，都引起人們的重視。豐熙原是翰林學士，后來被貶來戍鎮海，他到鎮海后，到云洞巖訪蔡烈，在這里流連半載，留下了不少筆墨。清代高宗編輯的《三希堂法帖》，就選入豐熙的書法多頁，從這里可以看出豐熙書法在翰墨中的地位。這些石刻，現在已被有關部門組織人員，填上紅綠顏色，修葺一新，成為閩南書法的一個“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