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我父親不是土匪

覃仕勇

說到張作霖的出身，在大多數人的印象里，此人早年當土匪，在土匪窩里坐大，后來接受了清政府的招安，走上軍閥之路。

連張作霖的親家、直系領袖曹錕都罵張作霖是土匪出身。曹錕在聯合奉軍攻打皖軍得勝后，因為張作霖拿走了兩盞空軍探照燈，他就揮動馬鞭子氣呼呼地說：“張雨亭（張作霖的字）真是地道的胡子（土匪），得那些東西還不夠，連這兩盞燈還要拿。”

有些專門寫張作霖的人物傳記，本著“為尊者諱”的原則，雖然不直說張作霖是土匪但也委婉地說張作霖“早年投身綠林”。“投身綠林”和做土匪，在很多人眼里，本來就是可以畫等號的。

張作霖祖籍為河北省大城縣，據《大城縣志》記載及當地老人記述，直奉大戰期間，張作霖曾返鄉認祖，但族中老人認為他年輕時當過“胡子”，有辱門風，一致反對。就因為這個，張作霖一直未能歸宗，以致憂憤不已。

對于人們的這些誤解，張學良連呼冤枉。1991年，張學良在接受訪問時憤憤不平地說：“當時，遼西方圓一帶共有‘四霸天，我父親成為‘北霸天，勢力已相當大了。這土匪的名稱就這么來了。其實，我父親是打土匪的，怎么反被稱作土匪呢？這，我真搞不明白。”

其實，一部東北開拓史，就是一場場土匪與剿匪者的較量。張作霖只是那種于東北亂世之中，以維護地方治安、保護地方商人利益為宗旨的鄉團武裝的頭領，并以此而發跡。

當時，清政府腐敗無能，對東北統治乏力，而沙俄、日本又從旁虎視眈眈、日夜覬覦，就使得這偌大的一塊風水寶地充滿了動蕩因素，亂象橫生。按照張學良的描述，八國聯軍侵占北京時，沙俄軍隊就單獨出兵占領了東北。俄兵所到之處，燒殺搶掠，整個東北幾無完善之區，馬賊充斥，盜賊遍野，官商士民顛沛流離。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張作霖成立了保險隊，自當頭目，維持七八個村子的治安。凡被土匪綁架，或騾馬被劫，他都負責索回或賠償，深獲地方百姓稱贊，因此，他的保險隊人馬漸壯，聲望日隆。無怪乎張學良一再強調：“那時的東北，當土匪好像并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兒，我父親并未當過打劫一類的土匪。有人說我父親是土匪，不對！他實際上是給人家做‘保險的。那時，他帶了十幾個人，和他的朋友們一起來做‘保險這行當。什么叫保險呢？就是保護‘活動范圍內的村子，每月由村里給保護費。如果有土匪來村里搗亂、劫掠，就出面保護，替村里打土匪，我父親就是這么起來的。”

無論后人如何評價張作霖，說到底還是那句話：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張作霖能于亂世中做到保境安民，倒也稱得上“好土匪”了。

編輯/決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