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村長

◎林庭光

?

看守村長

◎林庭光

老劉是看守村長，這是鄉長當著全村的人宣布的，鄉長這么說：村長不干了，村民出去打工了，開村民大會的條件不夠。但是要等到大伙來齊的時候重新選舉村長，這個村的村長不能空著，怎么辦，按照國際慣例，老劉擔任看守村長，直到新的村長產生。

回家的那天夜里，媳婦讓他睡到沙發上，硬是不讓進房。為什么，就因為這個村長還是他。老劉在客廳沙發上抽了一夜的煙。第二天天還沒亮，就有人敲門。老劉開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寡婦張站在門口。老劉：“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跑到家里來了，你還讓我過日子嗎？你不知道，我辭職了！”寡婦張扯開嗓門：“俺知道，大喇叭宣布的，你辭職了，我正準備請戲班子慶祝呢，誰知道后邊還帶著個把，你還是看守村長。我不找你，找誰呢？”

媳婦披著睡衣走出來：“哎哎哎，在這里嚷嚷什么，還讓人家睡覺不？大清早的，一個寡婦家在人家堵門，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倒霉呢。去去去，有什么事，到村委會去。”

寡婦張：“就不，就在這里說。到村委會去，孤男寡女的，我一個寡婦家，我還受不起那個謠言。再說呢，在這里你也放心，是不是？”

媳婦沒正眼看寡婦張：“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們家這口子，早就不中了，還不是這個村長鬧的。我告訴他了，他要是想當這個村長，我們倆就離婚。官不大，事不少，別說沒什么油水了，每年還往里貼那么多的錢，我們家的買賣還耽誤不少。我看還沒等到共同致富呢，就已經共同致貧了。還有你，整天纏著他，煩不煩呀，不然的話，我讓給你，在你家床上給你解決問題，行不行？”

媳婦一張破嘴，把寡婦張罵得狗血噴頭，她乖乖地走了。媳婦扔給他一堆臟衣服：“去洗洗吧，我還得去廠子里招呼著呢。”媳婦氣呼呼地走了。老劉看著一堆衣服，硬著頭皮去洗衣服了。媳婦還沒走，村里有名的難纏戶二禿子來了。看到老劉洗衣服：“怎么，大村長在家里當賢內助呢？”老劉：“你的事情去找支書吧，我已經辭職了。”二禿子抓了抓自己的光頭：“你不還是看守村長嗎？我不找你找誰呀，支書，不是還沒有選出來嗎？”

老劉一邊洗衣服，一邊應付著二禿子。這一會又來了兩口子吵架的，還來了為爭地邊叔侄大動干戈的。鄉里駐村干部要材料，工作組的人找他說問題，一直忙到天黑，衣服沒洗好，問題一大堆。媳婦回家，鬧著要離婚。

老劉實在沒法辦了，去找鄉長，到了鄉政府大院，才知道是星期天，他忙暈了。老劉蹲在鄉政府大門口，想湊這個時間睡一覺，誰知道來了一群人，是村里的上訪戶。老劉想躲也躲不及了，只得給大家作揖：“我已經不是村長了，你們的問題我確實解決不了。”

上訪戶們都說：“你騙誰呀，你還是看守村長，村長沒選出來，你躲也躲不掉呀。”

老劉聽見了，頭一暈，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老劉醒過來的時候，媳婦坐在自己身邊。媳婦心痛地看著他：“老劉，咱沒那個金剛鉆就別攬這個瓷器活了，你這個村長也別看守了。”

老劉抓住媳婦的手：“我也知道，可是這么多事情，我這一撒手，都是鄉里鄉親的，這些事可咋辦呀。怎么的我也得熬到村長選出來呀。”

責任編輯/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