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張永生
唱出“盼頭”才有“看頭”
文丨張永生
說到戲曲特別是地方戲,明代張岱在《陶庵夢憶》里專門辟出一篇談紹興的目連戲,魯迅先生也曾撰寫《社戲》回憶童年看戲的經歷。每讀這些文章,一邊為其中流淌的深情眷念所感動,一邊眼前浮現兒時和祖父追廬劇的情景——村前稻場上,鑼鼓喧天,人頭攢動,演員在臨時搭起的臺上咿呀呀地唱,祖父在臺下微閉著眼睛聽,不時打著節拍。雖然是草臺班子,但看祖父那陶醉神態、在回家路上給我說戲時還要來兩嗓子,我知道他很受用。電視尚未普及的年代,唱大戲、聽小戲給單調的農村生活增添了樂趣,也是童年記憶中的一抹亮色。即便在今天的農村,老人也不愿總圍著電視機,有事沒事總會通過收音機或光碟機聽聽小戲。如果十里八鄉請戲班子唱戲,也要趕去湊個熱鬧。
戲之所以受到如此厚愛,關鍵還是它對準了人們的需求,對上了人們的胃口,因而抓住了人們的心。從電影到電視劇,從挖掘歷史到反映現實,如今文化的盤子日趨大,花色日益多,但另一些煩惱悄然襲來。需求不對位,感受不對稱,有些文化食糧吃不完甚至吃膩了,另一些卻吃不飽或吃不盡興。有時想想,為什么廣場舞那么火,未必是真愛,很有可能是無奈,缺乏更為豐富的精神生活,人們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為什么會出現這些問題?有內容不接地氣的因素——不同群體、不同年齡段,關注點不同,興奮點各異。“賈府里的焦大,是不會愛上林妹妹的。”面向農村的文藝作品要膾炙人口,講述小人物的喜怒哀樂。如果動不動美酒咖啡、高堂華屋,與農村生活沾不上邊,或者人物的語言、姿態乃至服飾與農民對不上路,想打動他們很難。還有形式缺靈氣的因素——沒有一成不變的內容,也沒有包羅萬象的形式,但現實中一些創作者總認為內容為王、形式可有可無,就那幾個“筐”,不論什么都往里裝,想取得效果當然不可能。最根本的原因是觀念錯位——只盯著“賺頭”,自然少花心思去想群眾有什么“盼頭”,更少下功夫去研究如何有“看頭”;更有甚者覺得提供什么樣的文化產品由賣方說了算,關起大門、浮在面上、飄在空中,想獲得公眾的喝彩沒轍。換言之,真正從百姓視角出發,內容肯定厚實,形式也會活潑。
人民是文藝審美的鑒賞家和評判者,為人民服務是文藝工作者的天職。“既要有陽春白雪、也要有下里巴人,既要頂天立地、也要鋪天蓋地”,文藝創造永遠離不開人民這個中心,永遠以滿足人民的精神文化需求為目的。當一切像老舍先生所說“必有生活和生命上的依據”,“戲”自然而然能唱進百姓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