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感受“二戰”

文丨黃先榮

在美國感受“二戰”

文丨黃先榮

對失去的士兵的惦念，對敵手的公正的評價，對人的生命的尊重

——珍珠港對我們這樣說。

“9.18”事變80周年，我受命于一家大企業講述了《抗戰的遵義》，第二天，就乘機開始了美國、加拿大的24天旅程。“抗戰”“二戰”這些字眼，一直在眼前晃動，我就特別留心游歷中的“二戰”體驗了。

時代廣場：瞬間的傳世經典

時代廣場是美國紐約的標志性廣場，世界著名的諸多品牌都在那里閃爍，在高樓林立、人流如織的廣場各個醒目的位置上，燈光廣告密度令人咋舌。我們是黃昏的時候走進廣場的，這里的夜晚堪比白晝，人流和廣告充滿著時尚元素。紐約市民有熱鬧的需求時，比如新年倒計時之類的活動，時代廣場總是首選。

80年前的8月14日，在百老匯與曼哈頓交匯的時代廣場，演繹了一場曠世的“時代之吻”“勝利之吻”。當廣播里傳來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消息時，時代廣場立刻沸騰起來，熟悉的或是陌生的人們奔走相告，熱烈相擁，至少有20多對青年男女以接吻方式慶賀。這時，美國《生活》雜志的攝影師機敏地抓住了這一瞬間，給世人留下了“勝利日之吻”的二戰照片。

這一張照片中的男女，原是一對素昧平生的人，一個是水兵，一個是護士。他們用“生活”中的吻，詮釋了神圣“戰爭”中的勝利情懷，把反法西斯的勝利濃縮在激情的喜悅交流之中。攝影師的精明，從此為二戰中的美國人民帶來了超越人類情感的表達方式。這張照片，傳遍了全世界，讓人們永遠珍愛和平，痛斥戰亂。

可是，讓攝影師阿爾弗雷德·艾森施泰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這幅作品也為后人留下了懸案：誰是這張照片的男女主角？因為時代廣場上為此事而相擁相吻的人不少。當人們“清理”這對吻人時，竟有20多男人前來“報名”：“照片中的水兵是我”！

女主角倒是確認了，當然也頗費周折，直到1979年8月，住在洛杉磯的伊迪約克倫·謝恩才正式現身。她回憶說：那年我27歲，是個護士，正在時代廣場，聽到這一消息激動萬分，“沒有看清誰在吻我，當時我大腦一片空白，但沒有反對他吻我，因為他曾經為正義而戰……那是好長的一個吻啊！”

20多名“男主角”一一經驗證皆被否認，而真正的“主角”，卻是到了女主角逝世之后，才站出來“承認”。他叫格倫·麥克達菲，時年18歲的水兵，80歲時已身患癌癥，他不愿影響自己的家庭平靜，怕記者踏破鐵鞋；他也不愿給世界留下這樣一個懸案。可見那時代的美國人的家庭觀念和男女分寸感！經過驗明正身，是他！格倫說：“我當時欣喜若狂，直沖到大街上，我徑直走到她身邊，親吻了她。那名護士一句話也沒說。”

2010年，伊迪約克倫死去；2014年3月9日，格倫死去，這段傳奇畫上了句號。

我看過中國當年的許多歷史鏡頭，中國人民取得抗戰勝利的時候，許多人喜極而淚，熱烈慶賀；在延安，則是提燈游行和大秧歌舞的狂歡。美國人的表達方式與中國人的大不同，這正是中美文化的差異。

2005年8月11日，當一尊9米高的“勝利之吻”雕像，屹立圣迭戈大海邊的時候，女主角來到它身旁，幸福地說道：“我想，它為我們傳達了愛、浪漫、和平與未來的真諦。”

自由不是免費的

夏威夷，名聞天下的是它的氣候、海洋、沖浪、浮潛、滑翔、垂釣、美食、伊人，還有日落日出，陽光海岸，沙灘火山，以及無與倫比的島嶼生活……但是，吸引我眼球的卻是二戰中的珍珠港。

日本“戰神”山本五十六發動了猝不及防的“珍珠港之戰”，僅僅一個早晨，停泊在珍珠港灣的太平洋艦隊的18艘軍艦被炸翻，232架飛機被擊毀，3380人死亡；9分鐘之內，最著名的亞利桑那號航母被炸沉，1102位軍人全體遇難。當然，這個慘劇也成為二戰中的轉折點，原本舉旗不定的美國同仇敵愾地向法西斯宣戰，美國的參戰，很大程度上促使了日本的無條件投降。

站在威基基島港灣這一頭，對面正是亞利桑那號沉沒的海域，一座白色的建筑物在那里屹立，這是美國人的“亞利桑那號紀念館”，是最富創意的水上墓園，紀念館就建在沉沒的艦只上，館內莊重地填寫上了從將軍到士兵每一位陣亡軍人的名字。

在這座紀念館的旁邊，是著名的密蘇里號紀念館，這是1945年9月2日在日本東京灣的專用戰艦，以杜魯門的家鄉密西西比州命名的，用于日本人簽字投降。據說，麥克阿瑟將軍用了六支派克筆來簽字。他在事后，將這六支具有歷史意義的派克鋼筆，贈送給了他身后的一位英國將軍和大衛，還有兩支分送兩個戰俘，因為戰爭對敵方士兵也是一場災難，另外兩支，送給他的母校西點軍校和他的夫人。

對美國人而言，珍珠港事件的元兇山本五十六自然是十惡不赦的公敵，珍珠港3380條生命，肯定要他償還。但是對于這位畢業于美國哈佛大學和西點軍校的戰略家軍事家，同樣給予了尊重，稱他為“軍事天才”。美國人說：對于山本，我們不能忘記他，但是可以原諒他，因為兩軍相對，各為其主。

戰爭，一個暴烈而殘酷的名詞！

我們常常津津樂道于一場戰爭的名將和那一堆漂亮的戰績，仿佛每一仗的指揮者都是光芒萬丈，卻很少有人深思：戰爭到底讓我們失去了什么？古人云“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在珍珠港“亞利桑那紀念館”之下，不是還埋葬著幾千白骨嗎？人類啊，永遠不要忘記了戰爭的痛苦！

對失去的士兵的惦念，對敵手的公正的評價，對人的生命的尊重——珍珠港對我們這樣說。

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參觀完美國國會山和低矮而不為人覺的總統官邸之后，我們前往肅穆的越戰、韓戰紀念碑參觀，非常別致的是，在一大片綠草茵茵和樹木蔥茂的公園里，一群有些狼狽的各種姿態的美國軍人的雕像群，組成了韓戰（“抗美援朝”戰爭）紀念碑的主體，它在另一塊黑石上鐫刻著這樣的文字：“自由不是免費的”，以此總結了這場戰爭，形象地表達了被打敗的淒楚結局，美國人的現實態度和敢說真話，在這個紀念園中顯露無遺。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軍港城市——圣地亞哥，是目前美國海軍的飛行訓練基地，每隔半分鐘，城市上空就要飛過一架戰斗機或是無人機。在一個小時的游程中，我們領略了這個軍港的威武雄健。可是，到后來，人們能夠去留念照相的地方，不是天上的飛機，也不是地下的軍事設施，而是停泊在港口廣場邊上的“中途島號”航空母艦，這艘已經退役的航母，至今還在飄揚著星條旗和軍旗，還在散發著二戰勝利的那份驕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