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的邂逅

文丨楊昱菡

冰雪的邂逅

文丨楊昱菡

我從未到過這里，我從未遇見過你，但在遇見之前我幻想過無數種相遇的情況，現在我即將踏上這片土地，與你來一場冰雪的邂逅。

我有一個強迫癥，我喜歡把東西分類放置，照片也一樣，尤其是旅行的照片，一個地方一個文件夾，標注上地點和時間，不僅僅是為了方便查找，也是一種放置回憶的方式，快門無法凝固時間，但是可以把那一刻的幸福快樂融進照片。

當我點開那個名為哈爾濱20160120的文件夾，一段記憶膠片開始放映。

哈爾濱，這座坐落在中國的北方城市，地理書上說那里是高緯度所以溫度很低，會有透明的冰，白色的雪，因為靠近北方的邊境，有著中國東北的豪放，也有俄羅斯的風情。我還幻想過在哈爾濱的街頭我會不會遇上一個高鼻子深眼窩的俄羅斯姑娘，在她的眼睛里看見一幅藍天白雪的畫。

經過兩個小時的航程，飛機降落在哈爾濱機場，我走出機艙一瞬間被冷冽的空氣包圍，風在地上打了個旋，身邊的東西迅速變得冰冷。天氣并不好，灰蒙蒙的，機場的雪被清理的干凈，推到角落，這個機場并不大，而且看起來黯淡無光，讓我覺得略嫌棄。大概是和想象的北國風情不同所致。盡管如此我還是準備好了全套裝備，戴上了有一對馴鹿角的耳罩。寒風讓角上的鈴鐺輕響，說它準備與哈爾濱的冰雪共舞。

來到哈爾濱時已經是下午，坐在車上就能看見沿途的雪，路邊還有裝飾用的花，貌似是紅梅，一點一點的小小的，不近看真不知道是假的。天黑的很快，四五點的樣子夜幕就籠罩下來，我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又是飛機又是動車，現在又在汽車上。坐在車上看哈爾濱的大街，聽說哈爾濱的中央大街很有名，是亞洲最大的步行街，并且哈爾濱具有東方小巴黎之稱，坐在車上不能像步行一樣仔細觀賞，我也只好走馬觀花。

一路上行人并不多，店鋪也大多關閉，只有燈光和建筑相照應，哈爾濱北靠俄羅斯，無論從地理角度還是歷史沿革這里都具有俄羅斯的風情，尤其是在中央大街上，歐式建筑獨具風格，金色的燈光照著巴洛克式的建筑，天空緩緩落下的白雪，腦子里冒出第一個詞是“浪漫”，然后是典雅，高貴，卻不失現代的時尚。對于建筑我比較熟悉的除了中國傳統建筑就是巴洛克建筑，富麗堂皇但不庸俗，建筑的每一寸都揉進了一種西方王室貴族的驕傲，與中國建筑截然不同。

晚飯過后，下一站就是冰雕藝術，這里游客很多，什么都有，最矚目還是玲瓏剔透的冰雕，看似脆弱實則堅硬。近看冰雕，很干凈很透徹，導游姐姐說這是松花江的水凍出來的冰才會有的效果，一串串小彩燈被放置在冰雕的周圍，冰雕看起來就像櫥窗里的鉆石一樣閃耀，但又比鉆石多了一份純粹與天然。在景區游覽車里，車窗上結了冰花，像松枝一樣，那些小樹杈可以看得很清楚，結在窗上想要遮擋住游人的視線，卻給外面的彩色世界蒙上了紗。我是在晚上參觀的冰雕，所以燈光和冰雕一起映照在夜空里，像童話里冰雪女王的王國，高貴的女王陛下站在高塔之上俾睨天下。

然后是雪，鋪天蓋地的雪，林海雪原，中國雪鄉。我在家在學校見過雪，落在我衣袖上的時候我可以看見小雪花的多邊形輪廓，像被刻意雕刻過。但這里的雪不一樣，像細沙一樣，基本不帶著水分，落下來不會潤濕衣裳，輕輕一拍就掉了，也揉不成一團，捏在手里就從指縫流出不少。沒到膝蓋的雪，看起來厚實柔軟，踩著咯吱咯吱的響，但是一踩就陷下去。站在那一片潔白的雪原上，看著周圍深棕的樹林，挺拔的樹木如同無聲的騎士守衛著沉睡的白雪公主，莊嚴神圣。現在那片雪原還在我的記憶里，每當午夜夢回，我會看到我躺在雪原里，看著朦朧天空和紛紛揚揚的小雪，聽見雪落下的聲音。

除了冰的通透和雪的溫柔，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在山神廟，不計其數的紅布帶綁在周圍的樹上，隨著風雪搖晃，導游給我們一人發了一根，在神廟前拜過后就系在周圍的樹上，祈求平安。我找了一根樹枝把我的布帶系在上面，回頭望去，鮮艷的紅色和干凈的白色交織在一起，刺激著視覺，我很喜歡紅色，那種鮮艷的紅色，熾烈的像火焰一樣，眼前的景色就是一團火焰在雪地里燃燒著，將寄托在這抹紅上的祈禱燃燒，隨風傳遞到山神那里。

如果說之前的冰雪是女王和公主，那寒風就是最勇猛的戰士，毫不留情地撞上來，那一刻冰雪化為了利刃，破空而來，我沒有絲毫的防備。這是我乘著雪地摩托在樹林中穿梭的感覺，不僅僅是刺激，就像坐著最驚險的過山車卻沒有系上安全帶，想要尖叫又像被人扼住了喉嚨，隨時會有飛出去的危險，這大概就是速度與激情，只是開車的不是我，但是親身體驗了一把電影里多米尼克駕駛著Lykan Hypersport飛越了迪拜三棟高樓的刺激。

在哈爾濱待了幾天，體會了風雪的美景還嘗到了東北的特色，第一天到達吃的晚餐是在一家地道的東北餐館，東北的大餃子，皮薄餡大，面很香，即使熟透了也有小麥的香味，相當筋道。每一盤菜都是大盤上大碗裝，接下來的幾天每餐都可以看見小雞燉蘑菇，土豆白菜，木耳等一系列混合菜色，基本上都是黑色的，果然是黑土地生產純天然食物，味道還不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碗大分量多，那叫一個豪放。總的來說我感受到了來自東北人民滿滿的熱情。

直到最后一天，我即將離開這片冰雪世界，在去機場的路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在后退，陽光很好，但也沒能融化厚厚的積雪，又看到了路邊以假亂真的紅梅，我從這條路來到哈爾濱，現在又從這條路離開，我想著這個地方或許不會再來了，無論出于什么原因，盡管這里很美。但這里沒有我的家沒有我的牽掛，我并不適應這里，在外旅行的人不管走的多遠他也會想家，就像現在的我想回家了。所以我一直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游客，利用有限的時間去游覽風景，而不是一個游者，讓風景融入時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我記得曾經看過一段話，它說中國的北方是大哥，有厚實的肩膀和剛強的意志，刀削斧砍的五官透著堅毅，橫刀立馬醉臥沙場，與之相反的就是江南，江南是家中的兩個幺兒，妹妹是溫柔嫻靜的大家閨秀，弟弟是清秀俊朗的無雙公子，靜如翠竹臨風立，動如漣漪畫成行。

飛機起飛了，我看著飛機舷窗外蒼茫的雪國大地，用手機拍了最后一張照片，后來發現舷窗上倒映著我的臉，在用有些癡的眼神看著這片雪原，這里的冬天還在繼續，雪還會不斷落下，我寫在雪地上的字會被覆蓋的無影無蹤，我踩在雪上的腳印又會被新的雪藏起來。我拍的照片里基本沒有我自己，但是我知道我來過這里，因為心里感覺到了多了一份充實感，我的世界里不再只有綠意盎然的春季，火紅熱烈的夏季，金黃富饒的秋季，哈爾濱這座冰雪之城在我心里建造了一個真正的銀裝素裹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