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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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腐敗癥與糖尿病
文|二月河
如果留心,這幾年聽到的腐敗與反腐敗類的傳聞,確實是少多了,清官戲也漸次消失了轟動效應。腐敗現象蔓延的勢頭確實得到了遏制,但離“不能腐”“不想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中國人的財產不是公開的,幾千年以來從沒有公開過。百姓的財產、收支不公開,自然影響到稅務。官員的財產不公開,助長了貪官的膽量。因為“不能說明財產來源”的罪名,量刑實在輕如鴻毛。動輒幾百萬、上千萬“不明來源”財產——他不造鈔票,又不會屙金尿銀,哪里來的?明明是摟來的,然而卻是不明,因而本來明明白白的事,也就跟著“不明”了。
新中國成立初期殺掉的張子善、劉青山,他們貪污的錢和今天的貪官們比較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就是幾十萬吧!現在時興用語,叫“除去物價上漲因素”,那該折算幾多?和賴昌星手里的一大批官員相較,又算得個什么“巫”?劉青山、張子善,是“地廳級”干部。就檔次而言,現今已是普遍的干部典型了!就“三反”“五反”時定的規矩,一萬元以上就是“大老虎”,槍斃的也不在少數,有些地方甚至道不拾遺,夜不閉戶。開國政治家的腕力與風骨,真的令人欽服難及。
這是很簡單的比較,愈是事實愈是令人感到沉重。我們天天喊“防腐拒變”,冒出水面甚至是笨到自投羅網的吞舟貪魚卻是層出不窮。沉重之余,用一句《胡笳十八拍》里的話,“攢眉向月兮撫雅琴,五拍泠泠兮音彌深”,說這心境,是很慘的一件事吧。
從經濟發展的角度,現在確實有了史無前例的躍進。如果屢陳這一事實,可以寫一部大書的。但我們是否應該注意一下,不要讓貪風熾烈到與此“同步”發展的地步?
《三國》里的張飛向人吹牛:“我什么也不怕?!蹦侨朔磫枺骸安。闩虏慌??”張飛立刻搖手攢眉:“我怕我怕痛……”——記得小時候父親講過這個故事。那么社會呢?一頭經濟發展,長得牛高馬大,是龐然大物了,一頭卻有消退不下的高血糖。我以前談過腐敗癥與糖尿病的關系。高血糖引發白內障、心臟病、腦栓塞……最終讓醫生無力回天?!案瘮“Y”的各種情形似都可以與糖尿病相比:第一,都是富貴病,社會環境愈佳,愈易滋生;第二,由先天遺傳與后天發展而來;第三,都是不知不覺中蔓延發展,初期無癥狀,潤物細無聲;第四,都不會一下子要命;第五,都引發人體各器官病變;第六,都削減免疫力,無法招架并發癥。不同的只是糖尿病是個人的事,面臨難題的也是杏林學者們;腐敗病是社會性的,人人有份,概莫能外。說防范不力,說無良醫良方,那么我們就等死吧。
責任編輯 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