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

萬波

四川眉山三蘇祠是北宋著名文學(xué)家蘇洵、蘇軾、蘇轍的故居，收藏有豐富的文物藏品，其中有3件清顧印愚集東坡句對聯(lián)。

顧印愚（1855～1913年），字印伯，號所持，又號塞向翁，四川省雙流縣華陽鎮(zhèn)人。清代晚期著名詩人、書畫家。清光緒五年（1879年）舉人，為兩廣總督張之洞的人室弟子。官至湖北漢陽知縣、武昌通判。顧印愚能詩文，喜歡集名家詩句為楹聯(lián)。擅長書法，饒有晉、唐風(fēng)范，為時所重，也能篆刻。

第一件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內(nèi)容為“試傾潘子錯著水，上有桓元寒具油”。

1.第一件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試傾滔子錯著水，上有桓元寒具油。”

此件對聯(lián)是顧印愚于清光緒二十三年所書，紙本，每幅縱91厘米，橫21厘米。上聯(lián)出自蘇軾：“劉監(jiān)倉家煎米粉作餅子，余云為甚酥。潘邠老家造逡巡酒，余飲之，云：莫作醋，錯著水來否？后數(shù)日，攜家飲郊外，因作小詩戲劉公。”詩云：“已傾潘子錯著水，更覓君家為甚酥。”關(guān)丁這“為甚酥”和“錯著水”，還有一段典故。

北宋元豐三年（1080年）二月，蘇軾因“烏臺詩案”謫貶黃州（今湖北黃岡）。期間，有一次到黃州主簿（相當(dāng)今日之秘書長）劉唐年（字監(jiān)倉）家里與幾位好友相會。主人端出一種用米粉煎的餅子款待他們。蘇軾品嘗，覺得香酥可口，就問主人這種餅子叫什么名字？主人笑著說還沒有名字。蘇軾又問：“為甚酥（為什么么這么酥）？”這文謅謅的問話讓眾人笑得前仰后俯。坐客中有人說“為甚酥”就可以作為餅子的名字啊！大家也認為叫“為甚酥”甚貼切。從此，黃州人就將這種餅子稱為“為甚酥”。蘇軾后來又到好友潘大臨（字邠老）家里品嘗潘家自釀的“逡巡酒”（逡巡酒是傳說中神仙釀造的頃刻即成之酒，也稱“頃刻酒”），感覺酒有股酸味，便說：你這酒是不是做酷放錯了水啊？就叫它“錯著水”吧。潘大臨笑而不語。就是這通俗的街談市語，蘇軾后來也將其融入詩句中。

2.第二件顧印愚集東坡甸聯(lián)：“詩成樺燭飄金燼，天雨曼陀照玉盤。”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書。每幅縱127厘米橫29厘米。國家三級文物

數(shù)日后的一天，蘇軾攜家人到郊外游玩，忽然想吃“為甚酥”，就給劉監(jiān)倉作小詩一首：“野飲花間百物無，杖頭惟掛一葫蘆。已傾潘子錯著水，更覓君家為甚酥。”詩句中的“錯著水”后來成為酒的代名詞，“為甚酥”后來也被黃州人稱為“東坡餅”。蘇軾在謫居黃州期間結(jié)朋訪友，吃“為甚酥”，喝“逡巡酒”，在人生的苦難中覓得生活的樂趣，充分展現(xiàn)了他樂觀豁達、隨緣自適的性情。

下聯(lián)集自蘇軾《次韻米芾二王書跋尾二首》其一的詩句：“怪君何處得此本，上有桓玄寒具油。”顧印愚在書寫對聯(lián)時為了避康熙皇帝玄燁名諱，而將“桓玄”改為“桓元”。據(jù)南朝宋檀道鸞著《續(xù)晉陽秋》記載：東晉桓玄（東晉大司馬桓溫的少子）愛好書畫，收藏頗豐，每當(dāng)有客來訪，就拿出書畫供欣賞。然而偏偏有不愛惜書畫的客人，正在吃寒具（即環(huán)餅，是一種用酥油炸的餅子），就伸手去拿書畫。客人手上的油污弄臟了桓玄心愛的書畫，令他十分惋惜。以后他就汲取了教訓(xùn)，讓客人觀賞所藏書畫時，不再用寒具款待，而讓客人先洗凈手，然后再欣賞。

此件對聯(lián)的款識為“舊集東坡句戲為建初七弟書之，知引讀畫時味此二語，當(dāng)一笑也。光緒丁酉四月，江夏兩湖閑賃廡雙玉行龕，兄顧印愚所持并記。”對聯(lián)上共鈐有10枚印鑒，即：顧印愚印、顧所持印、楚雨堂、？儒所藏、晏、客子珍藏、沈氏子孫永寶、省庵審定、靜遠堂、？居。

第二件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的內(nèi)容為“詩成樺燭飄金燼，天雨曼陀照玉盤。”

3.第三件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酒后劇譚猶激烈，花前歸思自飛翻。”清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書每幅縱125厘米，橫20厘米。國家三級文物

該件對聯(lián)是顧印愚于清光緒二十四年集東坡詩句書聯(lián)，紙本，每幅縱127厘米，橫29厘米。上聯(lián)集自蘇軾《次韻景文山堂聽箏三首》其二的詩句：“詩成樺燭飄金燼，八尺英公欲燎須。”下聯(lián)集自蘇軾《游太平寺凈土院，觀牡丹中有淡黃一朵，特奇，為作小詩》中的詩句：“醉中眼纈自斕斑，天雨曼陀照玉盤。”上聯(lián)的“詩成樺燭飄金燼”，即新詩吟就，樺燭也已燃盡。下聯(lián)的“天雨曼陀照玉盤”，即明月朗照，曼陀羅花像雨一樣漫天飄舞。此聯(lián)贊美蘇軾詩作的藝術(shù)境界之高。款識為“屢豐二兄大人雅屬，集東坡句，印伯弟顧印愚”。款識下鈐白文印“成都顧印愚”。

第三件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的內(nèi)容為：“酒后劇譚猶激烈，花前歸思自飛翻。”

該件對聯(lián)是顧印愚于清光緒二十四年集東坡詩句書聯(lián)，紙本，每幅縱125厘米，橫20厘米。上聯(lián)集自蘇軾《陪歐陽公燕西湖》中的詩句：“？來湖上飲美酒，醉后劇談擾激烈。”顧印愚書寫時，將“醉”改為“酒”。上聯(lián)中的“譚”通“談”。上聯(lián)描寫蘇軾和歐陽修醉酒后談笑風(fēng)生，情緒激昂的情景。下聯(lián)集自蘇軾《雅安人日次舊韻二首》其一的詩句：“柳色忍看成感嘆，花前歸思自飛翻。”說的是蘇軾觀花賞景時，思鄉(xiāng)之情油然而生，不覺心潮澎湃。款識為“舊集東坡句書寄韞山仁弟同年清賞。光緒戊戌初夏，涿州客舍，時過涿訪心莊也。兄顧印愚所持并記。”從款識可知，顧印愚書寫此聯(lián)寄給了晚清著名篆刻家厲良玉（字韞山，或作蘊珊，別署樊榭后人，杭州人）。對聯(lián)上共鈐有三枚印鑒：顧印愚印、所持、楚雨堂。

以上3件清顧印愚集東坡句聯(lián)具有較高的歷史價值、藝術(shù)價值和研究價值，是顧印愚書法作品中的精品。1982年，經(jīng)四川省文物鑒定委員會的書畫專家鑒定，確認為國家三級文物。

責(zé)編 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