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的詩

五月的紅高粱

清明，谷雨，立夏

五月的紅高粱

將一片遼闊的春分

悄悄滲入雨水的根部

過段時間就是夏至

這小小的滿足

蘊含多少對成熟的渴望

田埂邊的稻草人

穿的還是去年秋天的高粱

金黃的外衣

又伴隨時光度過一個難忘的冬季

高粱地里東北角

一個頭戴斗笠的老農

用草隱藏了自己大半生歲月

這時在一陣風中

突然抬起頭來

寫生：五月的菖蒲

五月的菖蒲

只剩一片紫紅的光芒

沒有風吹過的傍晚

靜靜的黑夜逐漸漫過來

今夜，誰在為誰失眠

如果，只能假設

那段苦澀的歲月

涌出音樂深處的悲歌

這一生，我注定站在秋風中

為遼闊的蒼穹

默默剝開一粒菖蒲種子

野雞溝

村莊的名字。多少年來

我總是叫不出口

太俗，沒有一點詩情畫意

一點也沒有敢面對的勇氣

這個名字賦予我的命運

多少年來，我一路奔波

就像被獵人追趕的野雞

困頓、彌漫，尋找生命的根

直到今年。水電站要完工了

村莊將要飛走，我才感到更大的茫然

關于故鄉的記憶日夜清晰起來

我滿含懺悔的淚水，一遍遍游走

故鄉的每一條小路，每一條小溪

甚至每一粒塵土，久久不能釋懷

離別前的告別，多么蒼白

我多想退回童年，躺在你的懷抱

呼喊我們都沾滿泥土的名字

立春·在瀘州醫學院附屬醫院

慢慢長冬已經過去。父親的病

將我們一路追趕到瀘州

迷路的時間，醫生即將下班

父親卻在醫院門口看上半筐金燦燦的風蘿卜

我們幾個子女心中掩不住內心的悲涼

連哄帶騙讓父親走進醫院

醫生已經下班。父親重新上街尋找他最愛的風蘿卜

我們走過一個個街頭，卻怎么也找不到那迷人的顏色

父親忘記了重病，一路喃喃細語

我們卻難掩心中的擔憂

父親那待查的重病

讓我們猶如那消失的蘿卜

逐漸喪失新鮮的色彩

路過野雞溝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溪水依然瀉出山谷

那株讓我迷戀了半生的菖蒲

此刻正用清泉，反復洗滌孤寂的靈魂

我的今生，還能多少次經過此地

而我又會有多少次，在這株菖蒲前

訴說與天地萬物無關的話題

別催我。讓我在靜靜待上一會兒

夜色就快漫上來了

讓我為這一刻的時光

鍍上永恒的記憶

三月，與桃花無關

翻過這座山，我們就能到達目的地

沒有預約的春游

我們也不知道到底在尋找些什么

一片艷麗的桃花，與我們無關

粉紅色的天空，一串串腳印

貼著大地行走

小路彎彎，一些桃花迷失了方向

我們坐在山峰頂端

凝視那些在霧里翻飛的桃花

隨著春天走向遠方

作者簡介：周海，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出生于滇東北金沙江邊，初中教師。偶爾信筆涂鴉，有作品見于《詩潮》《邊疆文學》《昭通文學》《九月詩刊》《散文詩》《長江詩歌》《赤水魂》《綏江文學》等刊物。

【責任編輯 夏文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