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論視角下的漢語文化負載詞英譯

李莉斌+葛文詞

摘要：漢語文化負載詞是中華民族語言的精粹，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及歷史沉淀，在對外傳播中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在國家提倡文化“走出去”的背景下，漢語文化負載詞的準確翻譯是中華民族文化成功對外傳播并為世界人民所了解和接受的前提。因此，克服跨文化交流過程中的文化障礙，避免語用失誤是中華文化成功走出去的有力保證。

關(guān)鍵詞：文化負載詞；漢語語言目的論；漢英譯；文化信息；目的語；歸化；異化；跨文化翻譯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1573（2016）02-0050-04

隨著我國改革開放取得巨大成就，經(jīng)濟發(fā)展日益騰飛，國家大力提倡文化“走出去”，把我國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譯介給世界各國。在漢語語言中打上獨特民族烙印的漢語文化負載詞（culture-loaded words），是中華民族語言的精粹，蘊含著豐富的民族文化及歷史沉淀，在對外傳播中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不深入了解漢語文化負載詞的歷史文化背景和獨特民俗傳統(tǒng)，就不能正確把握中國文化的真正含義，無法領(lǐng)略中國文化的特有魅力。因此，準確譯介漢語文化負載詞就成了中國文化成功走出去的有力保證。

一、文化負載詞

文化是一個民族保持自己語言特色的根基和生存土壤，文化負載詞則是體現(xiàn)本民族文化獨有特征的語言精粹，肩負著傳播和交流文化的任務(wù)。但是在跨文化交流中，不同背景的人們存在文化差異，不可避免地會發(fā)生某些沖突和碰撞，給人們的交流帶來種種困難和障礙，所以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是語言翻譯中的重點和難點。

文化負載詞是蘊含著一個民族特有的發(fā)展歷史、生活環(huán)境和文化信息的獨特詞匯，不同文化間的界限通過文化負載詞體現(xiàn)出來。包惠南和包昂先生把其稱作“詞匯空缺”（zero of equivalent word），指原語詞匯所載的文化信息在譯語中沒有其“對等語”或“對應(yīng)語”。[1]文化負載詞是一個國家在歷史長河中長期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特有詞匯。

每個民族、每個國家在其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了獨具特色的民情風(fēng)俗、社會制度、宗教信仰以及生態(tài)環(huán)境等，因此每一種語言都有其相應(yīng)的詞匯、成語、典故等“文化負載詞”來反映這些文化現(xiàn)象。漢語和英語分別代表了東方和西方兩種不同的價值觀和世界觀，文化焦點差異很大，詞義空缺現(xiàn)象比較明顯，有時在另一種語言里找不到對等或與之完全契合的詞，給跨文化交際和語言的翻譯帶來諸多障礙。據(jù)電子計算機統(tǒng)計，西方文字之間的對等詞達90%，因此西方譯論家提出了對等的理論；但中文和英文的對等詞只有40%左右，因此西方的對等論只可能解決一小部分中英互譯問題，而大部分的問題都不能解決。[2]所以在跨文化交往中，交際成敗的關(guān)鍵就是能否處理好這些特殊的文化載體。

漢語文化負載詞是漢文化意象的反映，中華民族在其漫長的發(fā)展史中逐漸積累了不同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生活方式。漢語文化負載詞是漢語中最活躍、最敏感的組成部分，是中華文化精髓的標志，具有鮮明的民族特征。中國歷史悠久，民族眾多，文化絢爛多彩，文化負載詞更是汗牛充棟，所以這些肩負著介紹和傳播中國文化使命的文化負載詞的翻譯就顯得意義重大。在其英譯中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詞匯空缺、語義空缺、文化空缺等，準確翻譯甚為棘手，經(jīng)常會造成漢語文化信息的缺失，一不小心就會出現(xiàn)文化虧損，從而產(chǎn)生文化沖突和交際障礙。例如中國文化中的“龍”，是中華民族崇敬的神獸，祥和高貴，象征著成功，是中國獨有的文化神物。但是在翻譯成英語時卻直接拿英語已有的具有“古蛇”“魔鬼”“撒旦”等負面意義的dragon來對應(yīng)，完全混淆了兩種不同的物種。早有學(xué)者呼吁改為漢語拼音或者改為與漢語發(fā)音接近的“l(fā)oong”，這些都是文化負載詞翻譯的進步。對文化負載詞翻譯的成功與否關(guān)系到目的語讀者是否能夠正確理解原文的韻味和哲理，是跨文化翻譯中的瓶頸。

二、目的論

目的論是由德國語言學(xué)家凱瑟林娜·賴斯、漢斯·威密爾、賈斯塔·赫茲·曼塔利、克里斯蒂安·諾德先后提出并完善，其核心觀點認為，翻譯過程最主要因素是整體翻譯行為的目的，所有翻譯活動遵循的首要原則就是目的原則，翻譯行為的目的決定翻譯行為的過程。

目的論學(xué)者認為，翻譯工作者應(yīng)根據(jù)翻譯的目的和要求，結(jié)合語境的功能及目的語讀者的需求來確定文本翻譯的具體策略及譯文的最終表現(xiàn)形式。其首要法則就是目的法則，即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翻譯方法和策略，這樣可以實現(xiàn)翻譯活動所要求的文化轉(zhuǎn)換和交際目的。翻譯是一種有目的的行為活動，是一種跨文化的交際活動，應(yīng)受到翻譯目的的制約。較之以前語言學(xué)派傳統(tǒng)的等值翻譯觀念，功能翻譯理論擺脫了以原文為標準來衡量譯文質(zhì)量的限制，表現(xiàn)出了更大的靈活性，拓寬了翻譯研究的視野，是對傳統(tǒng)“等值”觀的一個重大突破和重要補充，對于跨文化過程中的漢語文化負載詞的翻譯實踐有很大的針對性和指導(dǎo)性。漢語文化負載詞具有復(fù)雜的歷史背景和獨特的內(nèi)涵，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經(jīng)常無法實現(xiàn)譯文和原文的絕對對等，使得其往往具有一定的不可譯性。目的論的提出給予了譯者較大的主動權(quán)和思辨空間，能夠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靈活選擇翻譯方法。

三、譯者的任務(wù)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進步以及現(xiàn)代翻譯學(xué)的崛起，人們越來越感到，文化在翻譯中的影響越來越大，僅僅語言學(xué)的層面上來界定翻譯顯然是不夠的，特別是在跨語言、跨文化的視角下，靈活機動地闡釋不同歷史背景的文化負載詞也應(yīng)該歸屬翻譯的范疇。因而翻譯者所起到的作用就不僅僅是所謂被動的“忠實”，而更是一種能動的“再創(chuàng)造”。[3]譯者必須走出“語言中心主義”的翻譯模式，熟諳兩種文化，使源語文化的獨特內(nèi)涵為譯入語民眾所理解和接受。

20世紀50年代雅各布森提出了翻譯的“三分法”，即把翻譯分為語內(nèi)翻譯、語際翻譯和符際翻譯，拓展了翻譯局限于兩種語言文字之間的傳統(tǒng)，但仍沒有擺脫語言中心主義思維模式。以前翻譯者把翻譯的焦點集中在原文和原文作者身上，須對原文忠誠，現(xiàn)在翻譯焦點逐漸過渡到譯者、譯文讀者和譯文效果，更加關(guān)注譯文的文化功能。endprint

縱觀中國兩千年來的翻譯發(fā)展史，基本上是以譯入為主，涉及文化外譯的活動很少。然而當(dāng)今的社會，隨著中國科技經(jīng)濟的發(fā)展，翻譯的對象、方式方法、手段和形態(tài)都發(fā)生了巨大變化，譯出的比例在大大提升。根據(jù)中國譯協(xié)的數(shù)據(jù)，在2014年譯出的比例已經(jīng)超過60%，現(xiàn)在的翻譯以譯出中國文化為主。中國政府力推中華文化“走出去”戰(zhàn)略，積極主動地把中華優(yōu)秀的文化譯介出去，讓世界更好地了解中國，了解中國文化。

英漢文化詞語在內(nèi)涵上存在很大差異，譯者應(yīng)該最大限度補足其互缺的內(nèi)容，通過不同的方法手段，把翻譯過程中的文化虧損和語用失誤降至最低，將原文的意圖傳達給讀者。譯者不僅要能夠熟諳漢語文化負載詞的豐富內(nèi)涵，還要全面了解兩種文化的差異，并且兼顧源語和目的語的文化風(fēng)俗和讀者的接受能力。在翻譯過程中采取不同的策略，靈活運用各種具體方法，盡量使譯文達到理想狀態(tài)。

四、漢語文化負載詞的英譯策略

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整個翻譯行為的過程，漢語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必須根據(jù)翻譯目的來制定。譯者要視不同的目的而決定采取不同的翻譯行動，而不應(yīng)盲目地忠實于原文。

（一）音譯及加注

音譯是直接用漢語拼音來表達漢語文化負載詞，或者用語音發(fā)音近似的英語字母來書寫，是漢英譯過程中常用的方法之一，屬于零翻譯的范圍。凡是中國特有的舉世無雙的事物，都可以用漢語拼音來替代翻譯，以充分體現(xiàn)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原汁原味和語言的豐富多彩。例如，太極（Taiji）、餃子（Jiaozi）、武術(shù)（Wushu），從外來異族，到為人所知，到為外國人所接受，這些漢語文化負載詞經(jīng)歷了多年的傳播與磨合，終于成為英語文化里的一單詞，為外國人們所熟知。

在2008年12月胡錦濤同志的講話中，提到了具有時代特色的“不折騰”一詞，有譯員直接音譯作“buzheteng”，因為詞典的釋義已不能涵蓋其社會語境內(nèi)涵。盡管有些媒體和網(wǎng)絡(luò)譯成了don′t flip flop（別翻來倒去，朝三暮四）、don′t get sidetracked（別走岔路）、don′t sway back and forth（別反復(fù)）、No Z Turn（澳洲最新譯法：不折騰）、Avoid self-inflicted setbacks（不折騰）等，似乎都無法完全包涵該詞的多面性、多層次性。所以“buzheteng”被人民網(wǎng)（英文版）確立使用。

但是音譯有時候譯不出漢語文化負載詞的隱含意義、歷史文化內(nèi)涵和文學(xué)藝術(shù)價值，存在諸多缺陷，這時就需要加上注解，以便使讀者能夠理解其特有的內(nèi)涵。

（二）直譯和意譯

直譯就是既保留原文內(nèi)容又保持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意譯則只保留原文內(nèi)容而采取形式自由的翻譯方法，也稱自由翻譯。直譯和意譯相互聯(lián)系、相互補充，有時又相互滲透、相互融合。英語和漢語都有自己獨立分明的語言系統(tǒng)，在翻譯中既有直譯存在的可能性也有意譯存在的必要性。由于文化負載詞所負載的特有文化信息和背景知識，人們在跨文化交往時會出現(xiàn)意義缺省現(xiàn)象，就有必要用直譯加注或者意譯的方法。對于中國文化里特有的內(nèi)涵豐富的人名、地名、風(fēng)俗習(xí)慣、典故等詞語要采用加注的方法來處理。例如“姜太公”，先直譯再加注：“Jiang Taigong，Jiang Shang of the 11th century BC was said to fish by the Weishui River（present Shensi）one day，holding a line with no hook and three feet above the water saying at the same time：‘Whoever is ordained，come and take the bail.”[4]但加注不宜過多，這只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手段，不是翻譯中的上策。

有些詞語的直譯在以前被認為是漢式英語，但經(jīng)歷了時間的磨礪后已經(jīng)被英美人們接受，成為英語的一部分。例如“好久不見”就可以說成Long time no see.有些詞在直譯無法明確其意義時則采用意譯。例如，“辛亥革命”則要用意譯，以明確其歷史文化內(nèi)涵：the 1911 Revolution（the Chinese bourgeois democratic revolution led by Dr. Sun Yat-sen which overthrew the Qing Dynasty）。

（三）替代法

替代指的是用譯入語中現(xiàn)成的說法替代原文中的說法，是原語中某些詞語、表現(xiàn)法在譯入語中空缺，只有通過變通，才能傳遞原語信息。替代可分為語義性替代和語用性替代。[5]

語義性替代是指用目的語中的現(xiàn)有文化詞語來替代源語中意義相似的文化負載詞，也就是一種文化詞語的借用。例如，“一貧如洗”就可以用英語中已有的意義相似、表現(xiàn)形式相異的短語as poor as a church mouse。語用性替代，就是指漢語中有些說法其意不在字表，而在其功能即語用意義上，如一些寒暄語、臟話等。這樣的詞語無需直譯，用譯入語中語用功能對應(yīng)的表達法代替即可。學(xué)習(xí)一種語言就是在學(xué)習(xí)說這種語言的國家的文化和習(xí)俗，不了解一個國家的文化和習(xí)俗，翻譯交流往往會出現(xiàn)問題。中國人送客時常說：“慢走”，如果譯成“Please walk slowly”，英美人聽了就會感到不可理解，為什么叫我慢走呢？其實只是一種關(guān)心而已，并不是讓人家慢慢走。正確譯法是：“Please take care of yourself”或“good bye”。

（四）歸化和異化

異化和歸化是一對矛盾體，歸化是以目的語或譯文讀者為歸宿，結(jié)合目的語文化背景對作品進行的翻譯；異化要求忠實于原文保存異域情趣，更多地保留源語文化的民族性，這是世界文化融合的一種表現(xiàn)。

語言文化之間的相通性和相似性是歸化的客觀依據(jù)。有許多漢語文化負載詞在英語中已有對等的表達法。例如，“愛屋及烏”的英語對應(yīng)詞是love me，love my dog，中國的“梁山伯與祝英臺”則與英語中的Romeo and Juliet相呼應(yīng)。對于漢文化負載詞，過度的歸化會抹去許多風(fēng)格、藝術(shù)、文化的特色，影響目的語讀者對源語的正確解讀。此時以源語文化為歸宿的異化就派上用場。例如，“鐵飯碗”就譯成iron rice bowl；“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則是Man proposes，heaven disposes。翻譯中的歸化和異化不是相互矛盾的，而是互為補充。文化傳播需要多種方法和模式，兼顧歸化和異化，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達到跨文化交際的最佳表達效果。

（五）其他策略

翻譯是一門學(xué)問深厚、方法靈活、技巧頗多的科學(xué)，非一文所能詳盡。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諸如移植、變通與補償、增譯、省略等，譯者可根據(jù)翻譯的目的、目的語讀者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及交際功能適當(dāng)靈活機動地變換角度，采用不同的翻譯方法。

五、結(jié)語

在世界文化多元化的今天，我們不僅要引進先進的思想和文化，還要把中國的精粹文化介紹給世界，讓世界更多地了解中國及中國的文化。漢語文化負載詞承載著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在英譯過程中出現(xiàn)的文化空缺現(xiàn)象會給交際帶來障礙，譯者只有通盤考慮原文的語言因素、客觀世界的具體實事、使用語言的人的背景等因素，從不同側(cè)面、不同層次上采用跨文化翻譯的理念，不斷調(diào)整具體的翻譯策略，以很好地傳達中華文化，塑造良好的中國形象。

參考文獻：

[1]包惠南，包昂.中國文化與漢英翻譯[M].北京：外文出版社，2004：10.

[2]許淵沖.文學(xué)與翻譯[M].北京：北京大學(xué)出版社，2003：2.

[3]王寧.重新界定翻譯：跨學(xué)科和視覺文化的視角[J].中國翻譯，2015：3.

[4]金惠康.跨文化交際翻譯[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2：346.

[5]程永生.漢譯英理論與實踐教程[M].北京：外語教學(xué)與研究出版社，2005：81.

責(zé)任編輯、校對：張增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