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SPEAR Cap 3空面導彈研發現狀評析

吳思亮+張巍+陳宇

SPEAR Cap 3空面導彈是英國武器裝備換代的重點采購項目，但是自啟動以來一直面臨諸多政治和工業方面的難題，最高決策層、規劃部門和預算部門針對導彈性能、成本、研發程序、技術風險、互用性、知識產權、本土工業實力、與伙伴和盟國關系等方面存在各種爭論。經過近幾年的發展論證，英國國防部目前基本形成了兩種采購方案，并且有望在2016年內確定最終方案進入實質采購階段。

采購方式轉變催生SPEAR Cap 3導彈項目

長久以來，英國采購武器一般會采取兩種方式，一種是選擇“軍事現貨供應”（MOTS）的方式，引進美國研發的武器系統，另一種是英國提出原始需求，在全歐洲范圍內合作研發。比如，英國參謀部發布SR（A）1239號需求公告，采購新一代超視距空空導彈（BVRAAM）就是其中的典型范例，歐洲導彈集團（MBDA）的“流星”（Meteor）和雷神公司領導的團隊研發的AIM-120先進中程空空導彈（AMRAAM）的衍生型號“未來中程空空導彈/增程空空導彈”參與競爭，“流星”最終在2000年5月中標。

國際戰略研究所軍事航空高級研究員道格拉斯·巴里認為，SR（A）1239號需求公告是英國武器裝備采購的一個分水嶺，一面是在國防采購中考慮政治因素的模式，一面是只考慮價格合算，不考慮本土工業實力和導引頭、推進器等技術因素。SR（A）1239號需求公告發布之后，英國政府此后的裝備采購不再單純考慮軍事能力，而是尋求提高本土制造能力，在英國和歐洲重塑制導武器的研發生產能力。

2005年12月的《國防工業戰略》（DIS）制訂了英國本土國防企業發展路線圖，該戰略認為英國的軍事工業基礎相對薄弱，完全放開國際競爭將使關鍵的工業能力面臨風險，因此需要保留工業設計、發展、裝配、支持和升級復雜武器系統的能力，要求從2007年開始進一步增加需求和投資。根據《國防工業戰略》的政策導向，2006年7月，歐洲導彈集團英國公司聯合QinetiQ公司、羅塞爾公司和泰利斯英國公司，創建了“團隊綜合武器系統集團”（Team CW），負責英國的大部分導彈系統及其它關鍵武器裝備的開發、生產和服務，用可支付的方式滿足英國對復雜武器系統的需求，同時確保英國能在武器采購過程中提升自身的工業實力，“團隊綜合武器系統集團”從此獲得了發展的最初動力，向提高本土制造能力邁出了關鍵一步。

2010年3月，英國國防部與歐洲導彈集團簽訂了“業務管理初始協議”（PMA-I），這份雙邊長期合作協議規定英國國防部每年與歐洲導彈集團簽訂價值6億英鎊的多個項目的合同，是英國國防部和歐洲導彈集團為英軍提供復雜武器系統的一個重要手段。此外，英國國防部與歐洲導彈集團還簽訂了具體合同，包括3.3億英鎊的非競爭性初始工作包，其中就包含執行新型空面精確制導導彈的評估階段計劃，滿足英國國防部100千克級“在射程處可選的精確效果”（SPEAR）項目第三階段（Cap 3）的能力需求。

SPEAR滿足英軍防區外武器需求

英國國防部要求SPEAR導彈具有網絡中心戰、低附帶毀傷和從防區外對多個移動和固定目標進行打擊等能力，能夠掛載到多種武器平臺，比如由F-35聯合攻擊機的內置彈艙攜帶多枚該型導彈。此前，雷神公司的“寶石路IV”（Paveway）精確制導炸彈滿足了SPEAR第一階段（Cap 1）能力要求，歐洲導彈集團的雙?！傲蚧鞘笨彰鎸棙嫵闪说诙A段（Cap 2）能力需求的基礎。SPEAR第三階段能力需求起源于21世紀初，當時英國皇家空軍和國防部根據英軍在1999年科索沃戰爭中暴露出的不足，提出了全天候打擊固定、移動和裝甲目標的防區外空面武器的需求，尤其是對時間敏感的移動目標。

隨后，英國對SPEAR Cap 3提出了具體需求：打擊精度高，附帶效應低，導彈長約2米，直徑18厘米，重量小于100千克，渦噴發動機提供導彈所需要的高飛行速度，配裝慣性/衛星導航定位裝置（INS/GPS），能夠通過數據鏈近似實時地獲取目標要素的修正信息，能夠摧毀/擊敗固定、移動和需要重新定位的目標，包括高速運動中的坦克裝甲車輛、加固的建筑物、防空系統、導彈發射裝置和海上艦船等多種目標，適用于復雜、高危作戰環境，具備全天候晝夜打擊能力，限定交戰規則（RoE），具有較遠的射程保證飛機在防區外發射，避開敵方的一體化防空系統（IADS）。

此外，SPEAR Cap 3 要能夠從F-35B聯合攻擊機的內置彈艙投射，能夠作為一種備用武器整合到歐洲“臺風”戰斗機之上。英國皇家空軍要求SPEAR Cap 3的戰術射程達到130千米（70英里），目前計劃在2020年中期與F-35聯合攻擊機同時形成初始作戰能力（IOC），略晚于歐洲“臺風”戰斗機形成初始作戰能力的時間。

英國國防部投資審批委員會（IAC） 2014年4月發布的一份評估報告顯示，英國國防部準備在2015年底對SPEAR Cap 3項目進行初始投資，雖然沒有正式開始競標，歐洲和美國的多家公司開始拿出各自的研發方案參與項目競爭。歐洲導彈集團希望利用現有成熟技術，重新研發一種全新導彈來滿足英國的項目需求；雷神英國公司計劃采取“現貨供應”的方案，用GBU-53B“小直徑炸彈II”（SDB II）參與SPEAR Cap 3項目競爭。

歐洲導彈集團：打造第五代武器

歐洲導彈集團認為SPEAR Cap 3是與F-35聯合攻擊機等第五代戰斗機（原稱為第四代戰斗機）相匹配的“第五代武器”，計劃把“流星”空空導彈發展成空面導彈參與SPEAR Cap 3項目，在全球市場提供一種具備綜合能力的武器系統。

2010年，歐洲導彈集團從開始評估SPEAR Cap 3項目，2011年中期公布了100B基本設計方案（DBS），并且將競標導彈型號正式命名為“長矛”（Spear，直接用項目縮寫做導彈名稱）。“長矛”導彈采用渦噴動力結構、盒型彈體、高位置安裝的掠翼、十字尾翼和下方平直進氣口設計，是一種中程（139千米）迷你巡航導彈，在F-35的兩個內置彈艙都能夠裝載4枚，同時適用于“臺風”的MILSTD-1760和F-35的UAI接口標準。

2012年中期，公司將彈體調整為巡航導彈的橫截面，直徑與“寶石路”相同，背側安裝外掠翼，將進氣口布局變為兩側進氣，尾翼采取由3枚彈翼組成的Y型結構。中段制導通過慣性/衛星導航定位裝置（INS/GPS）方式實現，雙路數據鏈具有傳輸指令、修正目標參數或終止打擊任務的功能。采用毫米波（mmW）和半主動激光（SAL）雙模導引頭負責末端制導，同時具備自主尋的和半主動激光尋的兩種模式，適應交戰規則帶來的限制。為實現打擊多種目標和減少附帶毀傷的要求，公司計劃安裝“多效應戰斗部”（MEW）和多種引信，根據不同目標靈活選擇使用。導彈采用1臺渦噴發動機，飛行速度為高亞聲速，射程可達100多千米，作戰靈活性和武器平臺的生存能力都有所提高。2012年普拉特·惠特尼公司與歐洲導彈集團簽訂合同，為SPEAR Cap 3評估階段提供TJ-150渦噴發動機。盡管“長矛”導彈可不依賴于網絡，但也將與英國國防部的“網絡賦能能力”（NEC）框架完全相容。

歐洲導彈集團的設計研發借鑒了英國國防部現有項目的技術成果，并且在評估階段做了降低研發風險的其他努力。比如，“高效傳感器”第2階段項目（S2E2）目標是研發網絡化武器系統，利用“寶石路”導彈的彈體加裝新型數據鏈、GPS系統、數字引信和一部不受射程限制的激光目標指示器，使武器在最大航程和通信距離上實現精確制導，英國國防部國防科學技術實驗室（Dstl）、歐洲導彈集團和QinetiQ公司都參與了研發。另外，“武器數據鏈2”項目已經將Link16數據鏈整合到“時間敏感目標測試臺”（TST-TB），利用一種為網絡化武器系統試驗和驗證Link16數據鏈支持SPEAR Cap 3導彈的作戰過程。

歐洲導彈集團在SPEAR Cap 3項目評估階段的工作重點是從“臺風”戰斗機上進行的飛行測試，計劃在2015年驗證彈體和推進系統的安全分離、導彈初始階段飛行控制（導彈發射、展開彈翼自由飛行）、推進和飛行動力等內容。公司希望“長矛”導彈達到“技術準備級別”（TRL）6級標準，并且將會不斷提高技術成熟度級別，為下一步的驗證和制造階段競標做準備，最終作為英國的“自主綜合武器采購渠道”的一部分交付。

但是，SPEAR Cap 3并非必然進入自主綜合武器采購渠道。英國國防部投資審批委員會表示，考慮到未來的成本、能力、技術成熟度和平臺整合等方面因素，仍然會在項目上考慮其他多種選擇。目前，英國國防部正在嚴格監督導彈研發以及與F-35整合產生的臨時成本，根據以往經驗，這兩項的綜合成本將達到7.5億～8億美元，必須追加投資才能滿足SPEAR Cap 3的潛在需求。負責領導綜合武器系統采購工作的英國國防部武器評估與能力保證組織（WECA）表示，雷神導彈系統公司的小直徑炸彈II（SDB II）也能夠滿足英國的能力需求，因此也是重要的備選方案。

雷神：小直徑炸彈II參與項目

在歐洲導彈集團的研發一種全新導彈方案之外，英國也在考慮“軍事現貨供應”的采購方案，英國國防部武器評估與能力保證組織與空軍司令部、國防裝備和保障機構下屬的空面攻擊項目團隊和國防科學技術實驗室共同進行了為期8個月的深入研究，根據國防部提出的作戰需求，對雷神公司小直徑炸彈II的作戰概念、性能、價格和可利用性進行了詳細評估。

小直徑炸彈II重93千克，最大滑翔距離64千米，采用三模導引頭及高效毀傷戰斗部，能夠全天候打擊固定及機動目標。三模導引頭采用毫米波雷達、非制冷紅外成像及半主動激光（SAL）等三種模式，多效彈頭適用于多種戰場目標，提高了防區外精確打擊能力。非制冷紅外成像導引頭降低了武器的整個壽命周期成本，而且通過減少零部件數量提高了炸彈的可靠性。Link 16/UHF數據鏈能夠在飛行中修正目標數據，并且向飛機發送武器狀態信息。

從2010年開始，雷神公司就在F-15E“攻擊鷹”上整合小直徑炸彈II，并且成功完成了一系列飛行測試，驗證了打擊固定和移動目標的能力。F-35B和F-35C聯合攻擊機也進行了適配測試，驗證結果表明F-35能夠搭載8枚炸彈，每個武器艙搭載4枚。此外，雷神公司還在“臺風”等非美軍戰斗機上整合了小直徑炸彈II，正在研發一種接口設備，解決與“臺風”的MIL-STD-1760武器接口不匹配的問題。

目前，小直徑炸彈II已經進入到“工程制造與發展”（EMS）階段，美國國防已經投資7億美元，在F-35聯合攻擊機上發展與整合武器系統，計劃于2021年在F-35的Block4批次上裝備小直徑炸彈II。小直徑炸彈II已經簽訂的合同包括：到2018財年低速生產5枚導彈，根據2015年制訂的“里程碑C”生產計劃，一共為美軍各軍種生產17000枚，另外生產12000枚用于出口。

考慮到在美軍的成功經驗，雷神公司認為小直徑炸彈II是一種低成本、低風險的解決方案，可以通過對外軍售的方式滿足英國SPEAR Cap 3項目的作戰需求。目前，公司正在發起小直徑炸彈II的宣傳戰，與可能參與項目的小直徑炸彈II全球供應鏈上的英國合作伙伴進行談判，并與英國協商了本土制造的相關問題。2014年6月，雷神公司位于蘇格蘭葛蘭羅塞斯的工廠開始生產小直徑炸彈II的制導和控制單元，使葛蘭羅塞斯成為小直徑炸彈II電子器件的“全球工廠”。2014年11月，雷神英國公司公布了“寶石路IV”型精確制導炸彈的供應商，泰利斯英國公司和Exelis EDO MBM技術公司等將參與小直徑炸彈II的未來制造工作，共同完成價值3.3億英鎊的合同。

未來：歐洲導彈集團與雷神繼續競爭

綜合對比而言，小直徑炸彈II雖然與“長矛”外形相似，但是在作戰概念上卻有著明顯差異。小直徑炸彈體積小、重量輕，每架戰機一個飛行架次可攜帶更多的彈藥攻擊更多目標，缺點是滑翔飛行的射程受限?！伴L矛”自帶動力因此能夠增加射程，減小導彈命中目標的時間，發射高度、飛機航向和任務計劃方面都有更多的靈活性。由于在作戰概念上存在明顯不同，兩家公司在競標過程中也產生了激烈的爭論。

歐洲導彈集團表示，英國目前的空中進攻能力比美國明顯偏弱，需要引進一種武器增加打擊目標的種類，英國國防部也一直在追求未來導彈的射程和射速，因此不會在SPEAR Cap 3上對這兩大性能做出讓步。再者，SPEAR Cap 3項目來源于SA-21“凱旋”（S-400）這樣的一體化防空系統的現實威脅，只有保證飛機盡量從防區外最遠距離發射，才能提高戰術靈活性。小直徑炸彈II在滿足SPEAR Cap 3項目需求中存在的主要缺陷是，作為一種滑翔武器速度慢、射程近，尤其是缺乏動力武器的偏軸飛行能力，而且也無法進行復雜的多角度攻擊，因此在高危作戰環境中面臨很多挑戰。

雷神公司反駁了這種射程致勝的觀點，指出美國已經對F-35和小直徑炸彈II進行了整合，英國國防部也接受了美軍的作戰理念。雷神的論點是由于F-35具有強大的低可觀測性特征，因此不必要求小直徑炸彈II的防區外發射能力，既然已經斥巨資打造了隱身戰斗機，就要在高危作戰環境中加以有效運用。小直徑炸彈II提供了可支持、低成本和較高技術準備級別的方案，能夠滿足SPEAR Cap 3項目90%以上的任務需求，是性價比很高的選擇。此外，雷神也還強調正在對小直徑炸彈II進行工程改造，在未來的產品中增加射程，同時也在改進制導軟件和空氣動力性能，準備在適當時候引入小直徑炸彈II。

2015年1月，英國國防部投資審批委員會對SPEAR Cap 3項目進行了重新評估，論證了英軍潛在的作戰能力需求，明確了3個潛在的備選方案。一是維持目前的非競爭方案，歐洲導彈集團繼續通過綜合武器采購渠道交付SPEAR Cap 3。二是放棄歐洲導彈集團的方案，轉而采用現貨供應的方式采購美國對外軍售的小直徑炸彈II。三是在上述兩個方案上展開競爭，將評估階段延長到2016年，給英國國防部留出一定空間，將兩種方案的性能和成本等因素放在桌面上討論。

盡管SPEAR Cap 3項目未來將處于激烈競爭的局面，外界仍然認為歐洲導彈集團很有可能全力贏得項目，從而確保在英國綜合武器系統能力建設乃至整個歐洲防務市場中的地位。對于英國政府而言，從美國采購現貨的決策也會面臨國內的各種質疑，因此需要慎重考慮這個決定英國制導武器未來的采購項目。據推測，英國下一屆議會和政府在新出臺的《戰略防務與安全評估》（SDSR）中，將對國防部的軍費預算做進一步縮減，國防政策和國防工業政策也會做相應調整，SPEAR Cap 3項目也將迎來發展的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