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惲壽平山水畫的藝術特色

袁雪霏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210000）

論惲壽平山水畫的藝術特色

袁雪霏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 210000）

惲壽平，“清初六家”之一，同時又是“常州畫派”的創始人，其沒骨花鳥畫享譽清初畫壇，并對后世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這就使得人們過多的關注惲南田在沒骨花鳥畫上的貢獻，從而忽略了其在山水畫上的藝術成就。本文首先將惲壽平置身于其家族打背景下，簡述家族家風上對惲壽平的影響。其次，從《南田畫跋》中探究惲壽平的山水畫的藝術特色，最后談論惲南田山水畫對后世的影響，以提高他在山水畫史的地位。

惲壽平；山水畫；審美意境

一、惲壽平的生平

惲壽平，初名格，字壽平，號南田，別號白云外史、云溪外史，常州武進人。1惲氏家族可以說是“書香門第”，從其曾祖父再到父親、伯父均知書達理，正直忠良之人。優良的家族家風對惲壽平的個人創作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最早對惲壽平山水畫產生重要影響的是其伯父惲向。惲向是惲壽平繪畫上的啟蒙老師，并將他引上繪畫之路。他在《南田畫跋》中寫道：“文征仲《述古》云看吳仲圭畫，當于密處求疏；看倪云林畫，當于疏處求密。家香山翁每愛此語，嘗謂：此古人眼光礫（鑠）破四天下處。余更進而反之曰：須疏處用疏，密處用密。合兩公神趣而參取之……”2文征明將元代吳鎮和倪瓚的章法作了比較，認為對吳鎮的畫，要在密處看出疏，對倪瓚的畫，要在疏處看出密。惲壽平接受了文征明和惲向的觀點，但沒有到此為止，而是用逆向思維，提出了“疏處用疏，密處用密”的新的見解。由此可見，惲壽平繼承了惲向的一系列觀點，并加以發揮，有所深化。

二、惲壽平山水畫的藝術特色

明清時期是中國繪畫史上的一個鼎盛時期，清初畫壇可以說是美術發展的繼承拓展時期。這一時期的大多數美術家出生于明代，明清易代，民族矛盾上升，戰亂不斷，在這一的形勢下，以江南文人為創作主體的書畫藝術受到前朝董其昌文人畫論的影響，走上了摹古的道路；另一部分人因家國之痛，在藝術上追求個人性情的抒發，以筆墨寓情抒懷。惲壽平就是屬于后一種類型的畫家，高度重視筆墨韻律的表現性，但大都學古不泥古，兼師造化，更用作品傳達了內心的寂寞、靜遠。

1.師法古人與創新

惲壽平十分重視對古人的學習，深入研究古人的筆墨技法，體味古人的精神世界和意趣。受南宗繪畫的影響，惲壽平的畫風亦寧靜淡雅，畫面多平淡天真，但他也看到了董其昌所推崇的“南宗”一派山水的弊端，即一味的追求神似，講究筆墨趣味而忽視了形似與寫生的重要性。故他強調形神兼備的重要，注重師法自然，然后與自己內心的所思、所感、所悟融會貫通，最終通過筆墨將自己內心的視像表達出來，只有這才能做到“質以代興”。

但惲壽平在師古人的基礎上，出古入新，自成風貌。如他的《仿黃子久富春山圖》軸，全景式構圖，以淺絳設色，將黃公望、高克恭兩家之法融匯其中，自出新意，并題字曰：“卷簾風雨過山窗，筆底流云撲酒缸。怪是眼邊巒翠后，卻一身在富春江。”3這體現的正是他對富春山的真實感受。

2.重視境、意、情的追求

荒寒之境一直被視為最高的審美境界，故而，“雪圖”題材為歷代畫家所鐘愛。惲壽平題跋贊王石谷雪圖時總結道：“雪圖自摩詰以后，惟稱營邱、華原、河陽、道寧，然古勁有余而荒寒不逮。王山人畫雪，直追上唐人。謂宋法登堂未為入室，元代諸賢，猶在門庭邊游衍耳。”4他自己更是對“荒寂、野逸”的畫面意境的追求達到了極致：“寂寞無可奈何之境，最宜入想，亟宜著筆。所謂天際真人，非鹿鹿塵埃泥滓中人，所可與言也。”寂靜而無法言表的境界是畫家最容易進行藝術構思和著筆創作之境。

創作中，惲壽平對“意”的重視遠勝“六法”：“草草游行，頗得自在。因念今時六法，未必如人，而意則南田不讓也。”惲壽平將山川擬人化“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妝，冬山如睡。四山之意，山不能言，人能言之。秋令人悲，又能令人思，寫秋者必得可悲可思之意，而后能之。”5笑、怒、妝、睡是山川在四季時的不同神態，畫家通過自己的審美感受來發掘不同季節的山川的真正神韻，抓住事物的精神特質也就在對象的表現上較其他畫家更有“意”趣。惲壽平還強調心“意”契合：“群必求同，同群必相叫，相叫必于荒天古木，此畫中所謂意也。”他在題《云林》中云：“云林樹法，分明如指上螺，四面俱有苔法、皴法，多于人所不見處著意。”由此可見，“意”不能在筆跡分明處得見，鑒者應于毫墨零亂處思之。“情”作為審美范疇用于畫論中最早見于東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賦色象類，曲得其情。”王微認為山水畫不同于地圖，也“效異山海”，寄托了作者的感情。北宋李公麟云：“吾為畫……吟詠性情而已。”惲壽平則提出：“筆墨本無情，不可使運筆者無情。作畫在攝情，不可使鑒畫者不生情。”由此可見，筆墨本是“無情之物”，正因畫家在作畫時對所作的自然山水動了情，才使得落在畫紙上的筆墨生了情，表現出靈動生趣的山水畫，從而使鑒賞者感受到畫家賦予的真摯情感，與畫家產生共鳴。同時，畫家自己濃烈的感情也找到了寄托。

三、惲壽平山水畫對后世的影響

惲壽平這樣一個全能的藝術家在清代花壇上有著突出的地位，因而有著一大批的后人推崇著、追隨著他。同時，也有一些后世的人受到其繪畫思想、繪畫理論的影響，也在畫壇上創造了極大的成就，推動了近現代中國繪畫的發展。如近代海上畫派著名畫家任伯年、吳昌碩等。近代劉海粟自稱他從小就受到惲壽平的熏陶：“我童年時代學畫，就是以惲南田的作品做摹本的，這是我最早接受到的祖國優秀的傳統繪畫。”

惲壽平獨特的生活經歷和其家學背景，造就了他的對繪畫藝術的終極要求——“靜”、“凈”。他認為作畫的“意”勝于前人，重視摹古，但更強調寫生，汲取自然界的靈氣，澄懷味象，寄情于景，只有這樣才能將自然界中的“道”通過筆墨傳達出來，這也是惲壽平繪畫的真正的魅力所在。

注釋：

1.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1.

2.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180.

3.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54.

4.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191.

5.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181.

[1]薛永年，杜鵑著.清代繪畫史.人民美術出版社，2000.12.

[2]周積寅編著.中國畫論輯要.江蘇美術出版社，2005.7.

[3]方薰撰.山靜居畫論.西泠印社出版社，2009.12.

[4]惲格著.南田畫跋.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7.2.

[5]楊臣彬.《惲壽平》.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年5月第1版.

[6]陳傳席著.中國繪畫美學史.人民美術出版社，2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