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一條河

理查德·布蘭森

童年在我的記憶中比較模糊，但其中有幾個片段卻令我記憶猶新。我的父母總是不斷讓我們接受挑戰(zhàn)，想方設(shè)法培養(yǎng)我們的獨立精神。我4歲那年，有一次媽媽開車帶我回家，路上，她讓我在離家?guī)子⒗锏霓r(nóng)田邊下車，然后自己找回家。雖然那次探險以我徹底迷路而告終，但此事對我影響很大。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我們從小就樂于尋找挑戰(zhàn)。

剛開始學游泳時，我只有四五歲。我們?nèi)液椭斓纤构霉玫热艘黄鹪诘挛目ざ燃佟９霉煤臀掖蛸€，如果我能在假期結(jié)束時學會游泳，就給我10先令。于是我每天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練習就是幾個小時。但是到了最后一天，我仍然沒學會游泳。我最多只能揮舞著手臂，腳在水里跳來跳去。

“沒關(guān)系，里克。”朱迪斯姑姑說，“明年再來。”

但是我決心不讓她等到下一年，再說我也擔心明年朱迪斯姑姑就會忘了我們打賭的事。從德文郡開車到家要12個小時，出發(fā)那天，我們早早地啟程了。回去的鄉(xiāng)間小路邊，我看到了一條河。

“爸爸，停下車好嗎？”我說。這條河是我最后的機會。爸爸把車停在了路邊。

我脫下衣服往河邊跑去。但離水越近，我越?jīng)]信心，等我跑到河邊時，自己也害怕極了。河面上水流很急，大家都站在岸邊看我的表演。

我定下神來，迎著水流，一個猛子扎了下去。但是好景不長，我感到自己在迅速下沉。我想把頭探出水面，但四周一片空虛，沒有借力的地方。我又踢又扭，然而毫無進展。

就在這時，我踩到了一塊石頭，用力一蹬，總算浮出了水面。我深吸了口氣，這口氣讓我鎮(zhèn)定下來，我一定要贏那10先令。

我慢慢地蹬腿，雙臂劃水，突然我發(fā)現(xiàn)自己正游過河面。我雖然忽上忽下，姿勢完全不對，但我成功了，我能游泳了！我不顧湍急的水流，驕傲地游到河中央。我似乎聽見大家拍手歡呼的聲音。等我終于游回岸邊，在50米以外的地方爬上岸時，我看到朱迪斯姑姑正在大手提袋里找她的錢包。我撥開帶刺的蕁麻，向他們跑去。我也許很冷，也許渾身是泥，也許被蕁麻扎得遍體鱗傷，但我會游泳了。

“給你，里克，”朱迪斯姑姑說，“干得好。”我看著手里的10先令，這可是一筆巨款。

這時，爸爸緊緊地擁抱了我，我這才發(fā)現(xiàn)爸爸渾身透濕，水珠正不斷地從他的衣角上滴下來。原來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