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她自己

段雨

1914年，常州女師附小發生了一件轟動全校的“鬧學潮”事件，雖然學生們如愿趕走了一個不學無術的算術教員，可領頭的三年級女生史良也被記大過一次。

反叛的性格緣自清貧的家庭和充滿憂患的社會環境，“五四”的風吹到常州時，已是女師學生會會長的史良打破男女界限，與男師聯合，高舉義旗罷課演講，“慷慨陳詞，工人很受感動”。“外爭國權，內懲國賊！”在游行中，她手執校旗領頭高呼，學生們的愛國熱情鼓舞了看熱鬧的人們，從此，史良在常州名聲大噪。

從女師畢業后，史良考入上海女子法政學校，半年后，因不滿學校的辦學方針，率領一百名同學轉入上海法科大學，成為司法界著名人士董康的得意門生。她天資過人，熟背《六法全書》，立志“做一個不出賣靈魂的律師”。

在董康的提攜下，史良以出眾的口才迅速躋身于上海灘名律師行列。史良的名聲吸引了婦女們前來求助，她深知女性地位的低下和痛苦的處境，總是全力以赴為她們辯護，因此被譽為“婦女代言人”。

1933年的一個早晨，史良接到一封署名“施義”的信，請她速到巡捕房見面。“我擔負著重要工作，請設法營救。”施義的信任讓史良非常感動。但由于叛徒供出施義就是中共中央委員鄧中夏，營救失敗。

“每想起鄧中夏同志的犧牲，就很難過。它使我明白，靠統治者的法律來爭取人民的政治權利是不可能的。我就是在這個思想背景下，參加到愛國救亡運動的行列中來的。”史良從此開始為地下黨員做辯護律師，并與宋慶齡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當抗日救國運動如火如荼時，以史良為主要領導人的婦女救國會成為在上海成立的第一個救國團體。在一次會議上，有人說，婦女的責任是做好家庭主婦，幫助丈夫，搞好和睦家庭。史良反駁說：“今天中國婦女的最大責任是救國，而不是治家，沒有中華民族的解放，中國婦女的解放是不可能的。”猶如一記棒喝，史良穿著暗色旗袍的高大身影深深地印在與會者的心中。

“停止內戰，組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救國會的主張引起國民黨和日本帝國主義的仇視與恐慌，他們開始鎮壓，沈鈞儒、史良等七名領導人被非法逮捕，成為轟動一時的“七君子”事件。史良是“七君子”中唯一的女性。

在法庭上，史良毫不畏懼，慷慨陳詞：“抗日二字，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除非檢察官是日本帝國主義者，才會判救國有罪！”一步步把審判長逼到理屈詞窮。毛澤東聽說后，稱她為“女中豪杰”。

新中國成立后，在毛澤東和周恩來的鼓勵下，史良出任司法部第一任部長。在長期為婦女辦案的切身體會中，她深知舊社會女性對婚姻自由的夢想，在她的主持下，中國第一部《婚姻法》頒布實施，包辦強迫、男尊女卑被廢除，女性終于和男子一樣，有了愛和被愛的權利。

值得一提的是，史良早早用自身詮釋了婚姻自由，嫁給比她小7歲的陸殿棟，是那個年代罕見的“姐弟戀”。一同經歷了生死的考驗，在陸殿棟的鏡頭下，一張張泛黃的照片是他們恩愛婚姻的注腳。

“她不是名門之后，也不是名人之妻，她是她自己，她所得所成皆是自我奮斗而來。”養女這樣評價史良。

史良（1900年-1985年），江蘇常州人，法學家、政治家、新中國首任司法部部長。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