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良 (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 519000)
懸疑類型影片《苔蘚》與《白日焰火》在敘事角度上的四個相同點及四個不同點
魏 良 (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 519000)
由于懸疑影片的故事情節復雜,片尾結局出人意料,該類影片往往能夠很容易激起觀眾的興趣,本文將韓國懸疑影片《苔蘚》與中國懸疑類型影片《白日焰火》在敘事角度上的四個相同點及四個不同點進行詳細對比分析,論證兩部影片在懸疑設置、人性描述等部分存在的共識與分歧,找出并發現一些共同值得思考的問題為今后同類型影片提供借鑒和學習之處。
懸疑;男性視角;對比蒙太奇;敘事節奏
1.兩部影片中都有懸疑情節的設計
影片《苔蘚》與《白日焰火》在劇情上都加入了大量的懸疑元素,如在《苔蘚》故事的開端男主人公劉海國覺得父親的死因一定暗藏玄機,于是他決定留下來試圖查清事實真相。李英智這位神秘女子為什么要處處幫助他?自己的父親劉木刑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而這些問題正是身處異鄉,孤立無援的主人公要一一解開的,同樣在影片《白日焰火》中男主人公張自立從影片一開始就參與調查一樁離奇的碎尸案件,兇手是利用怎樣的方法做到將尸塊在一天之內拋散到全國各處?外表冷艷的女洗衣店員吳志貞到底隱瞞了怎樣的事實?在片中張自立試圖查清事實真相,找出幕后的真正的兇手。兩部影片的第一處相同點在于,都較為成功的通過精心編排的懸疑情節、意想不到的命運結局沖擊了觀眾的視聽感官,力求將影片作到扣人心懸,引人入勝。
2.兩部影片中都是以男性視角敘述故事
兩部影片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以男性的視角來敘述全部故事,男主人公們都是在經歷了婚姻的失敗后,遇到了一些人和一些事、同樣身不由己的陷入了情感漩渦,并從此開始不斷的尋找事件的真相,與以往的懸疑片相比較,大多數的同類影片多以女性的視角展開,如韓國的《密陽》《青葡萄砂糖》《公寓》,中國影片《蝙蝠別墅》《樓》《地下室驚魂》等等,因為女性在生理及心里方面均處于較為弱勢的地位,利用她們的主觀視覺講述故事,可以更好的調動觀眾們敏感的神經,而這兩部以男性視角的影片顛覆了以往影片中嬌柔造作以及程式化的老套劇情,取而代之的是男性所特有激情投入與矯健果敢的行動力,在《苔蘚》中劉海國從不多加思考,為了揭開身邊的疑團一味的不顧一切地采取行動,最終得以伸張正義,《白日焰火》中張自立用自身的野性征服了吳志貞,但最后在良心和道義面前沒能夠給愛人多一個機會,不得不承認,兩部影片均已通過男性視角做到了理性回歸。
3.兩部影片中的女性角色的形象都軟弱且神秘
影片《苔蘚》與《白日焰火》中均刻畫了兩位飽經命運摧殘的女性形象,李英智與吳志貞她們都身處男性巨大陰影中,而十分小心翼翼的保存著弱小的自己,之所以安排這類女性形象示人,從某種角度上說明,不論在韓國還是在中國,男性在本能上希望女性要絕對服從,對于女性有著絕對的占有心理,壓抑女性的獨立性,對于男性所存在的明顯的劣根性進行了較為嚴肅的批判與揭露。
4.兩部影片都使用了對比蒙太奇手法
值得注意的是兩部影片中出現了大量的對比蒙太奇鏡頭,通過這樣的對比手法,既使得人物鮮活飽滿,也使故事引人入勝,心理學大師榮格爾有一段頗為精彩的描述:“令人悲哀的事實是,人類的現實生活是由各種無情的相互對立的合成物構成的——白天與黑夜,誕生與死亡,幸福與痛苦,善良與邪惡……,生活是個戰場,它一直而且永遠是一個戰場。一旦它不再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生命的終結。
1.兩部影片發生的時間地點不同
影片《苔蘚》的故事發生在韓國上世紀80年代的一處偏僻的小村落,那里人煙稀少,以至于村長千永德在山頂蓋了一間大屋,可以監視到整個村子的每個角落,不僅如此,他還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使三個罪大惡極的囚犯成為自己忠實的村民,建立了一個腐朽殘忍的專制王國。影片《白日焰火》發生在中國上世紀90年代的東北地區,那里空氣冰冷,有重工業城市的昏沉和壓抑感,由于寒冷的霧氣使所有的景物都籠罩上一層神秘的面紗,人們將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大衣之中,確保自己盡量的與周圍冰冷的環境隔離,正式在這樣一個冰天雪地之中,開始了無聲的殺戮,這兩處不同的時間與地點,均為故事做好的特殊的背景鋪墊,分別為片中劇情的發展設置了有利的時間條件與地理條件,同時也曾強了影片的色彩感與畫面感。
2.兩部影片的結局不同
兩部影片的女主人公雖然都有著屈辱不堪的歷史,但最終的結局確是完全不同,在《苔蘚》中觀眾們看到了最后站在山頂大屋上指揮施工的李志英才是最后的贏家,在村長等一桿男人的眼中,看似如苔蘚一般安安靜靜的貼在地上,悄然不動聲色的她,卻也如苔蘚一般,到了適當的時間就會迅速蔓延鋪滿她想要達到的任何地方,而影片《白日焰火》中的吳志貞的命運卻是令人為之嘆息的,她的生存一直是被動的,在影片最后她一頭栽入警車內,也是認同張自立的為了保護她,而不是背叛她,依然習慣服從于男性對自己行為的安排與支配,最終還是認同她女性的服從地位,在兩部影片的結尾之處,由于兩位女主人公與命運抗爭的態度不同,于是兩個故事產生的結局也十分不同。
3.兩部影片的敘事節奏不同
《苔蘚》在整個影片的敘事過程中做到有張有弛,影片開端的慢慢敘述與故事中段男主人公為調查父親的死因所陷入驚心的爭斗,形成了強烈的節奏對比,電影《白日焰火》一片中并沒有出現以往懸疑片的緊張與刺激,導演好像更喜歡有條不紊慢慢講故事,全片節奏緩慢,使影片顯得既真實又沉重,同時也使得觀眾陷入深深的思考當中,兩位導演在影片中使用不同的敘事節奏,各有千秋,不僅為故事的情節發展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同時在感染觀眾的情緒的同時也融進了美學的快感。
4.兩部影片中的信仰不同
關于信仰,在影片《苔蘚》中不止一次引用了《圣經?出埃及記》中的句子。劉木刑是一位虔誠基督信徒,他的兒子劉海國,正值盛年、血氣方剛,用他自己的話講“我不要像苔蘚一樣,我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給出整個影片暗含的全部答案。影片《白日焰火》暗含濃厚的儒家思想,片中女主人公看似沉著冷靜、桀驁不馴,事實上,她一直屈服與男性的主導地位之下,她的選擇是一再的忍耐與順從,這是傳統儒家文化影響下的一幕女性的悲劇,中國著名女作家蕭紅曾經說過:“女性的天空是低矮的。”我們在感嘆女主人公命運悲慘的同時,也應該反思,男權思想至今還在影響著一些溫柔善良的女性。
通過分析懸疑類型影片《苔蘚》與《白日焰火》的四個相同點及四個不同點得出,兩部影片雖然傳遞著不同民族文化與價值觀,但同樣表達出對于人和人性的本質的思考,如果褪去《苔蘚》中關于“因果循環”的鮮艷外衣,其真正講訴了一個關于人性的故事,那就是“不論男女,都有對權利追求的本能渴望,正如尼采所說:“我在何處發現生活,就在何處發現權利”。”值得一提的是,兩部影片中都出現了卑微順從的女性形象,并在片尾處揭示出她們才是兩個故事的始作俑者,但是略有不同的是《苔蘚》中李志英最終依靠智慧和法律,擺脫了被壓制的命運。而相比之下《白日焰火》中吳志貞的被動與認命,韓國導演康佑碩塑造出的女性命運的結局略勝一籌。縱觀以上兩部懸疑影片,在帶給觀眾視覺震撼的同時,也帶給人們心靈上一次洗滌與凈化,使人們了解人的生命原本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更為艱難與復雜,同時也使人們學會要更加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不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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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良,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講師,數字媒體專業負責人主要從事影視方向教學、科研和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