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漢闕裝飾圖案初探

孫中雯　（西華師范大學美術學院　637000）

四川漢闕裝飾圖案初探

孫中雯（西華師范大學美術學院637000）

漢闕是一種具有象征性的裝飾建筑，并無太大的實用功能。它多建于宮殿、城垣、祠廟和陵墓前，表威嚴，彰地位，守陵墓，通神靈。在我國現存的漢闕不足三十座，在四川遺存的就有二十座，其裝飾圖案題材可簡單分為現實生活類和神話傳說類，用來表現墓主權威地位，守護墓主，祈求墓主升天的涵義。 四川漢闕遺存之多是全國之最，主要受到川內道教思想、社會經濟、社會文化的影響。

四川；漢闕；裝飾圖案

一、漢闕概述

闕，最初稱“觀”“象魏”，后又稱闕門或門闕，源于周代，延至明清。周代時主要有宮闕和城闕。關于“闕”最早的文字記錄是《詩?鄭風?子衿》中的那句“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其后關于闕的記錄、描述則不勝枚舉。其中關于“闕”的定義有以下記錄：《三輔黃圖》曰：“闕，觀也，周置兩觀，以表宮門，其上可居，登之可以遠觀，故謂之觀。”《釋名》載；“闕，闕也，在門兩旁，中間闕然為道也。”《釋名》為漢末劉熙所作。可見，闕在漢代之前是立于門兩旁的建筑。兩闕之間就是缺口，是通道。

最初的闕大約是建于宮外的防御性建筑，后來闕成為天子頒布政令的地方，在闕上懸掛典章，昭告天令，因此闕成為了國家和天子的象征。建闕是有著嚴格的規定的，漢代之前只有天子和諸侯可建，至東漢時期，建闕的規定有所松動，郡守一級便可建闕。漢代時，闕作為裝飾性建筑，建造場所發展廣泛，主要用來顯示威嚴高貴。目前全國尚存漢代石闕且保存完好的都是墓闕和祠廟闕，體量較小，僅29處，位于四川的就有20處。

二、四川漢闕裝飾圖案之題材

漢闕雖為石料，但卻是仿木建筑的構造，漢闕上不僅雕刻柱、枋、檐、蓋等建筑結構，且刻有瓦當、斗拱、鋪首、角神等小建筑構件，十分精細。漢闕上的圖案使用了減地平雕、淺浮雕、高浮雕、透雕和線刻等多種雕刻技法。減地平雕主要用于雕刻大幅圖案上，淺浮雕用在小幅刻像上，高浮雕多用于闕的上方仿木建筑屋頂的枋子層和斗拱層上，如角神、力士等，線刻則較少，且多為陰線刻。

四川漢闕的裝飾圖案題材與其他地區的漢闕并無太大差別，簡單可分為現實生活題材和神話傳說題材。

現實生活類的裝飾圖案包括人物故事、社會生活等。關于人物故事題材的雕刻，大多是反映墓主生前生活狀況的，也有一些歷史典故。這類裝飾圖案，有反映墓主現實生活，彰顯地位身份的，如車騎出行圖、獻禮圖、拜謁圖、宴飲圖、狩獵圖。亦有宣揚忠孝仁義，助人倫教化的，如荊軻刺秦王、季扎贈劍圖、董永侍父圖，圖中所刻獨輪車又稱鹿車，與四川當地的雞公車幾乎完全相同。此外在渠縣蒲家灣的無名闕上還有嘉禾、花草的圖案，這是四川遺存漢闕中少見的。

神話傳說類題材則是漢闕裝飾圖案的主角，所有與神話傳說相關的人、事、物都可雕飾于漢闕上，主要包含神靈異獸，仙山神樹等。它們或是守護墓主尸體和靈魂或是祈求墓主靈魂升天成仙的神人神獸，如伏羲、女媧、四方神獸、角神、鋪首等，或如西王母像、三足鳥、九尾狐、玉兔、仙鹿等。《搜神記》說：“弈請無死之藥于西王母，嫦娥竊之以奔月。”西王母在傳說中是掌管著長生不死之藥的仙人，而玉兔常伴嫦娥身邊。因此西王母、玉兔搗藥成為漢闕上常見的圖案。還有一些“仙人啟門”“仙人乘鹿”“白虎銜璧”等暗含人神兩界相通，仙人接引的圖案。

除去以上兩種主要的裝飾題材，漢闕上還有一些簡單的幾何形紋樣、云氣紋樣。

雖說漢闕的裝飾題材幾乎是大同小異，但是四川漢闕相比于其他地區的漢闕，還是有許多不同之處的。四川漢闕的裝飾圖案相對較少，且很少有類似漢畫像石一樣的分層排列。比如登封啟母闕，用石塊砌至七層，每層都有豐富的圖案裝飾，如同畫像磚堆砌一般。闕身有裝飾圖案六十余幅。而四川漢闕雕刻最多的部分在闕上方的仿木建筑屋頂的部分。闕身的圖案較大，整面闕壁只有一至兩幅圖案。

三、四川漢闕裝飾圖案之涵義

四川漢闕裝飾圖案的涵義也主要分為兩類，一是反映墓主權威地位，炫耀生前的富足生活；二是守護墓主，祈求墓主升天。類似車行圖、宴飲圖、拜謁圖即是反映墓主生前生活，彰顯墓主身份的一類裝飾圖案。車行圖中通常刻畫著馬車、侍從，場面宏大。而西王母、玉兔搗藥，以及四方之神之類的圖案則是希望墓主可早日升仙的涵義。

姜生在其《漢闕考》中將漢闕定義為“人仙兩界交通的神學媒介。”漢闕上常見西王母之像，皆因她是傳說中掌管“不死之藥”的仙人；常見四方之神之朱雀，是因其象征陽神飛升之意，以期死者早日飛升仙境；此外還有“白虎銜璧”“青龍銜璧”等圖案，以示通天通靈之愿望。在四川現存的漢闕上，常用整一面闕壁雕刻“銜璧”圖案，或青龍或白虎口中銜一條綬帶，綬帶從玉璧圓孔中穿過。古人尚玉，認為玉生于地而色澤近于天，蘊含天地之精華，是靈物也。古時有六種玉制禮器，其中玉璧是古代最隆重的禮器，《周禮》記：“以蒼璧禮天”。漢代時，形成了玉璧類天的觀念，因此玉璧成為漢代墓葬中常見的陪葬物。據說玉璧中的孔就是供靈魂升天的通道。

四、四川漢闕遺存最多之原因

現存的四川漢闕占全國遺存漢闕的80％左右，這與地域因素有著密切的聯系。根據查閱資料，我認為主要受到的道教文化、社會經濟、社會文化的影響。

四川是道教文化的發源地。秦漢時期陰陽五行學、神仙方術風行，漢代又形成了道教。從秦始皇到漢武帝，多位皇帝都崇信方士，尋海上仙山，求不老良藥。帝王如此，就不消說民間境況了。巴蜀更是一個充滿傳說、巫術、各種神靈崇拜之地。這給建闕奠定了充分的文化基礎。

四川古時就被稱為“天府之國”，這是對四川地區農耕發達、經濟富庶的最好表述。東漢時班固的《兩都賦》，說關中“郊野之富，號曰近蜀。”兩漢時期，四川的經濟發展較為發達，農業方面興修水利，廣泛使用牛耕。制鐵、制鹽、紡織等手工業發達。史學家翦伯贊認為，四川多漢闕并非偶然，他曾說：“至于四川，在兩漢時代，工業發展，屠奢之風由來已久”。這為建闕建立了經濟基礎。

而漢代時的厚葬之風盛行，川內封閉的地理環境，和相對和平的社會環境都造就了四川漢闕之盛。

結語

漢闕是現存最早的，保護最完好的地表建筑。漢闕的形制，雕刻圖案，文字都為史學家提供了直觀而真實的研究材料。它是當時社會的縮影，反映了社會生活、文化、思想，是值得研究和保護的歷史遺存。

[1]徐文彬.四川漢代石闕圖冊[M].文物出版社，1992.

[2]高文.中國漢闕[M].文物出版社，1994.

[3]張博.漢闕建筑的文化特性及其當代意義[D].陜西師范大學學報，2008.

[4]劉灝.漢闕的建筑藝術特點及精神性功能[J].文物世界，2011（2）.

孫中雯，女，漢，河南新鄉，西華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4級研究生，主要從事中國民間民族美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