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記憶里的異龍湖

衛漢騫

我第一次看見異龍湖是1956年。那年，我在母親的帶領下，第一次乘坐小火車到建水，沿途見到了異龍湖。我爬在車窗口，盡覽異龍湖風光，平生第一次見到這么寬闊的水面，鐵路距湖邊很近，火車似在水邊奔馳。湖邊蘆葦叢生，水面波光耀眼。對面青山碧翠，湖上漁船點綴，似乎真的見到了大海。

而近距離感受異龍湖的浩大、威力，則是1964年。那時我在石屏寶秀鎮蘭梓營小學讀六年級，學校組織高年級學生坐火車到石屏城邊的冒合吳家營小學旅行。吳家營小學坐落在冒合山腳，校門就面對異龍湖，當時的湖堤就在現在最邊一排的房子下。第二天清晨，我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盡情欣賞異龍湖大自然的美景。

早晨的太陽又大又圓，光線并不那么刺眼，朝霞似一塊巨大的紅色錦緞，燦爛輝煌，橫扯在東邊的山頭上空，太陽就似繡在這塊錦緞上的一個大火球。朝陽彩霞，把異龍湖水映得通紅，滿湖金光，浩瀚無比，我簡直被眼前瑰麗的湖光水影迷住了。漸漸地，火紅的太陽升高了，艷美的朝霞也陸續淡化，直到全部消失。湖面上起風了，原先平靜的水面上卷起層層浪花，涼爽的晨風吹到我的臉上，帶來點點細碎的水珠，舒服極了。我又感受到了異龍湖的又一種美。那次旅行，給我的最大收獲就是讓我領略到異龍湖的美，聞到了異龍湖的氣息。那情那景，距今50多年了，但卻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里，留在我的記憶中，永不會磨滅，是今生珍藏在我心靈深處最美最美的景象。

1979年，石屏遭遇大旱，栽秧播種的水都不能保障，異龍湖水也只有湖底少得可憐的一小層水。時在醬菜廠工作的我被派去異龍湖掏溝引水。我清楚地記得地點是在馬房灣陡山咀閘前，各單位派去的人都脫去長衣長褲，只穿著一點褲衩，跳進齊腰的淤泥中，以閘前為起點，向湖中方向掏一條溝，把渾濁的泥水逼出閘門，流到青魚灣隧道前的大溝，再用水泵從溝中把水提升到溝兩邊的田中，當時那湖水簡直不叫水，叫泥漿更為確切。至今30多年過去，那情景實難磨滅。

后來幾年連續下雨，異龍湖水有所恢復。1988年我在石屏一中工作，周末，與時在一中任團委書記的楊朝良老師組織學生課外活動小組到異龍湖活動，地點選在馬寶龍。當時的馬寶龍還是一個小島，須坐船才能上去，我們還請了今已去世多年的李毅老師幫助攝影。大家玩得十分開心，我更高興，竟自己登上一條小船，撐起竹竿，想自己劃船玩，沒想到船剛劃動，很小的船便被我踩翻，我被倒出船外落入水中。好在我知道自己水性不行，上船之前便穿了一件救生衣，雖然落水，但有驚無險。

回來時，天已將晚，我們師生十多人坐在一條船上，水離船弦邊僅十公分左右，我真擔心萬一船沉了怎么辦，心里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但沒敢聲張。學生非常聽話，穩穩地蹲在船中，船工是湖邊漁民，技術好，膽子大，安安全全將我們送上岸，我心里裝著的石頭才落了地。可想而知，1988年，從馬寶龍到岸邊的水路該有多長。僅僅20多年，曾似在水面上漂浮的小島浮石島馬寶龍如今已面目全非，周圍數公里已是一片阡陌縱橫，農民在田里忙碌耕作，一座污水處理廠建在“島上”，一條公路就從旁邊經過，來來往往的大車小車喇叭聲，引擎轟鳴聲，車輪軋地聲，回蕩在無垠曠野，而這里，就是當年我差點落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