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
后來,有兩個人轉出了新聞專業,分別投身文學和政治,我們也各自換了寢室。不一起上課、不一起吃飯、不會幫忙占座、不會假裝肚子痛而不去上體育課,我們之間,牽絆著彼此的那根線斷了,但沒人愿意承認。當初說好的畢業照,我們都很有默契地只字不提。
畢業典禮前夕,我每天都在微信里念叨什么時候抽空去拍個畢業照。那時,我已經簽下工作一個月,而室友們的工作都還沒有著落,每次他們只是附和著說好。
到最后,我拖著行李箱離開的那一天,我們都沒有去照這么一張認為隨時都可以的畢業照。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東西,事隔經年,居然變得這么難。
我們一起做了許多傻事,擺過地攤吆喝著賣衣服、躲開宿管去學生公寓發傳單、半夜去情侶約會的湖邊放生河蚌……我們說好,每年的4月26日都要聚在一起,這是我們的集體生日,還商量著拍一套屬于我們6個人的畢業照。
從來沒有一次離別醞釀得如此之久卻又如此倉促地收尾。
當學生證被蓋上作廢章的那一刻,一切戛然而止。沒有聚會,沒有晚餐,甚至沒有一張合照,我成為了第一個離開的人,拖著行李箱邁出寢室,青春留在身后。
行李箱里,那張高考后從郵遞員手里接過的紅色錄取通知書,把原本毫無瓜葛的我們連接在一起,現在又陪著我一起走向成人的世界,一去不返。從沒想過,四年里那些生命交匯的時刻,有一天會褪色成無法稀釋的惆悵。
大一入學那天,推開426寢室的門,一個操著一口標準普通話的姑娘笑著和我打招呼:“以后我們就是室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