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研究吐蕃史的力作
——評楊銘著《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

江西　李　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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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研究吐蕃史的力作
——評楊銘著《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

江西李鋒

楊銘先生系西南民族大學二級教授、博士生導師，享受國務院有特殊貢獻專家津貼。他的《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一書，2014年由北京商務印書館作為“歐亞備要”之一出版。此書在1997年曾作為饒宗頤先生主編的“香港敦煌吐魯番研究中心叢刊”之七，由臺灣新文豐出版公司出版，書名原為《吐蕃統治敦煌研究》，1999年獲重慶市第一次社會科學優秀科研成果二等獎 。此次商務印書館系再版。

該書是研究內陸歐亞歷史具有代表性的專著之一。對于此書再版的意義，借用余太山先生在總序中的一段話來說——由于內陸歐亞研究的難度大，早期的研究者要克服的障礙往往多于其他學科。這也體現在成果的發表方面：即使付梓，印數既少，錯訛又多，再版希望渺茫，不少論著終于絕版。有鑒于此，商務印書館發大愿心，選擇若干優秀，尤急需者，請作者修訂重印。楊銘先生的《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即其中之一。

再版的《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一書，基本保持了原版的內容，只是在以下方面做了微調：一是將原書名《吐蕃統治敦煌研究》修訂為《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顯得更能反映全書的實際內容；二是改動了原書中下編的標題，將統一的短標題換成各篇最初刊發時的文章標題，更直觀地反映各篇討論的內容；三是把全書各篇的章、節標題的層次、序號以及注釋等，改為大陸學者更為習慣的格式。

全書分上編、中編、下編及附錄四個部分，對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的歷史做了專題式的深入研究。上編是關于吐蕃對敦煌、西域之統治的研究，涉及吐蕃時期河隴軍政機構的設置，敦煌的部落及土地制度，吐蕃統治下的漢、胡諸族，吐蕃統治下的鄯善、于闐。在《吐蕃時期河隴軍政機構的設置》一文中，作者對《新唐書》《通鑒考異》與敦煌漢文卷子《莫高窟素畫功德贊文》《祈福文》等記載的“吐蕃節度使”，引用敦煌古藏文文書，并結合已有的研究成果，重新做了考釋，提出吐蕃在河隴地區設置的節度使建制，是仿照吐蕃本土的翼長制而來的。同時，該文還結合漢、藏文史料，對吐蕃河隴節度使之上的東境節度大使做了考證。

在其他篇章中，作者引用大量的漢、藏文資料，研究了吐蕃統治敦煌時期的部落名稱、敦煌的計口授田，分析了漢、吐谷渾、白蘭、黨項、多彌、回鶻、沙陀、粟特等族群在吐蕃統治河隴之下的活動，還對吐蕃統治下鄯善和于闐的城址、居民、部落、土地等狀況等進行了詳細考證。

在上述研究中，作者經過仔細的分析，就一些問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其中給人印象比較深刻的幾點如下：

一是作者認為，吐蕃對敦煌西域的統治，對這一區域的族群流動、民族融合以及民族身份的改變和認同，均帶來了重大的影響。譬如作者提出，吐蕃統治下的敦煌，曾改鄉里制為部落制，但這并不意味敦煌的漢人均淪為了吐蕃當局的奴隸，反而通過例舉的大量史料證明，敦煌大多數漢人仍然保留了平民的身份。

二是在本書的研究中，作者對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的一些政治、經濟制度的考察，總是本著正本清源的方法，力圖弄清楚這些政策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其源和流的關系。譬如作者對于吐蕃曾經在敦煌實行的“計口授田”的史事，梳理漢藏史料，從實施的背景、制度的來源、施行的結果等方面做了考釋，得出了令人信服的觀點。

三是本書對敦煌、西域發現的一些重要的古藏文文書做了集中的解讀。如作者對PT.1089《吐蕃官吏呈請狀》的研究，頗具代表性。在對文本解讀時，作者特別關注到國內外學者的研究進展和成果，如法國藏學家拉露、日本藏學家山口瑞鳳，國內汶江、王堯、陳踐等對此件文本的探討。在此基礎上，作者對諸位研究者未涉獵的如lho bal的族源，吐蕃統治敦煌的政策等，做了深入的探討。

此外，作者在書中采用了藏漢對照的方法，考證了粟特（sog dag）、將（tshan）、曹（tshar）、薩毗（tshal byi）、南波（lho bal）、通頰（mthong khyab）等族名、地名、部落名等，對這些專門術語的語源、演變及藏漢對音等問題，提出了自己的見解，部分解決了長期困擾學術界的疑難問題。

總的來看，作者對吐蕃統治敦煌西域時期的政治制度、軍事制度、經濟制度等方面做了一定的闡釋，主要涉及到吐蕃與西北諸族的交往關系，突出了吐蕃與突厥、回紇、吐谷渾、通頰等民族的交往關系。這些論述在本書初版的上世紀90年代，無疑帶有一定開創性。盡管進入新世紀以來，隨著相關學術研究的進一步深化，學者們對此書涉及的一些問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提出了新的、不同于本書的一些觀點，但這并不會減弱本書在歐亞歷史文化研究中的影響。這次《吐蕃統治敦煌西域研究》一書和楊銘先生的另一本力作《氐族史》，雙雙入選商務印書館“歐亞備要”三十余種書籍之一再版，說明了它們于內陸歐亞研究仍不失重要的學術價值。

作者：井岡山大學人文學院助教

文史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