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獵民族說唱文學之比較

劉迎新

摘 要：黑龍江流域孕育著滿—通古斯語諸族，赫哲、鄂倫春和達斡爾等漁獵民族，這些北方漁獵民族為后人留下了一批獨具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文化遺產：“伊瑪堪”、“摩蘇昆”和“烏欽”。這些如今已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說唱文學，并稱為黑龍江三小民族的英雄史詩。他們“粗獷豪放”的音樂特色，有著相同的音樂成因和藝術特點。

關鍵詞：伊瑪堪；摩蘇昆；烏欽；比較

中圖分類號：I207.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4-0143-01

赫哲族“伊瑪堪”的表現形式是一人說唱，以說為主，以唱為輔，敘事時說，抒情時唱，不用樂器伴奏。歷史上，赫哲人把那些長篇說唱古代智勇雙全的民族英雄——莫日根故事的口頭說唱形式稱為伊瑪堪。鄂倫春族“摩蘇昆”的表現形式是說一段、唱一段，說說唱唱地連下來，沒有樂器伴奏。題材豐富、體裁單一的摩蘇昆，是鄂倫春人文化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達斡爾族“烏欽”的表現形式是以唱為主、以說為輔，一人說唱，或自拉自唱（ 最初多為徒口吟唱，后來出現了藝人采用四胡自拉自唱的情形）。烏欽也稱烏春，這一稱謂，是由滿族傳過來的。在清代，達斡爾族文人，以吟誦調朗誦的滿文或蒙文韻文詩或散文詩的形式就稱之為烏欽。

一、內容題材

赫哲族“伊瑪堪”、鄂倫春族“摩蘇昆”和 達斡爾族“烏欽”都具有廣泛相近的題材，其豐富的內容主要涉及童話寓言、神話傳說，愛情婚姻、禮儀風俗、民族歷史、民族英雄，贊美家鄉山水，訴說人民疾苦等，而其中又以表現贊美莫日根英雄的形象為代表（ 莫日根是游牧漁獵民族在遠古時期所創造出來的集勇敢和機智于一身的理想完美的英雄人物） 。

赫哲族“伊瑪堪”大多徑以《×××莫日根》為題。其篇目主要有《希爾達魯莫日根》、《香叟莫日根》、《希特莫日根》、《木竹林莫日根》、《安徒莫日根》、《滿斗莫日根》、《阿格弟莫日根》、《馬爾托莫日根》、《吳胡薩莫日根》、《木杜里莫日根》、《坎特莫日根》、《沙倫莫日根》、《夏留秋莫日根》等。 鄂倫春族“摩蘇昆”也有大量英雄主題的作品，其主要篇目是《鹿的傳說》、《雙飛鳥的傳說》、《波爾卡內莫日根》、《阿爾旦滾滾蝶》、《英雄格帕欠》、《娃爾都日堪與雅爾都日堪》、《布格提哈莫日根》、《諾努蘭》、《雅林覺罕與額勒黑汗》、《特爾根吐求親記》。達斡爾族“烏欽”也多以英雄作為講唱的主要對象，如《綽凱莫日根》、《少郎與岱夫》、《阿勒坦嘎樂布爾特》等都是代表性作品。

二、表現形式

赫哲族“伊瑪堪”、 鄂倫春族“摩蘇昆”和達斡爾族“烏欽”的體裁表現為小段小唱（ 如烏欽小段和伊瑪堪在講故事中穿插民歌、小調的“說胡力”和“特侖固”） 、長篇敘事歌（大唱） 、吟誦調等形式。其曲體結構一般都是單樂段，多為兩樂句或四樂句對稱的方整樂句構成，其變化也是在此基礎上出現的樂句的擴充與緊縮，或重復和變化重復，僅有少數樂句多少不定、長短不一、段落不規整。旋律以級進為主，間或有四五度跳進或移位模仿，很少有大的起伏，故給人以流暢、平穩的感覺。

達斡爾族“烏欽”說唱時用以伴奏的樂器是四胡，在動情的詠唱中間或有少量的口白敘述。而鄂倫春族“摩蘇昆”和赫哲族“伊瑪堪”說唱時則沒有任何樂器的伴奏，表演者是徒口講唱，說唱分界，所謂的“說一段，唱一段”，“說”與“唱” 基本平分秋色，各顯其獨有的藝術魅力。

三、表演傳承

赫哲族“伊瑪堪”、 鄂倫春族“摩蘇昆”和達斡爾族“烏欽”與本民族的漁獵生活有著廣泛、密切的聯系。他們的表演沒有固定的場地，也不受場合和規模的限制。表演者經常是在勞動之余或做活采集時，在屋里院里、森林空地、江邊河岸，與欣賞者圍坐在一起，進行其似說非說、似唱非唱的說唱表演。尤其在逢年過節、婚嫁迎娶時，更是少不了。表演的藝人男女都有，坐站均可，感情投入，情緒跌宕。另外，集創作、表演、傳播、欣賞于一身的表演藝人，在表演過程中最大限度地發揮和表現了本民族特有的散文和韻文文學的語言藝術特色。其內容包括歷史寓言、民間故事、英雄史詩、家庭生活等，稱謂豐富群眾文化、調劑精神文化生活的有力手段。

赫哲族、 鄂倫春族和達斡爾族在民間都沒有職業藝人，“伊瑪堪”、“摩蘇昆”和“烏欽”的傳承幾乎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父子傳承、師徒傳承和教學科班傳承。它們傳統的傳承靠的是口耳相承，耳濡目染，方式主要有五種： 一是家族傳承，即以家庭成員中有說唱藝人，使得家族中喜歡和擅長說唱的晚輩受家庭環境的熏陶和耳濡目染的影響脫穎而出，并非簡單的父子關系的傳承； 二是社會傳承，即在諸多的說唱愛好者中間，特別是青少年，由于相互影響、相互學習，其中的出類拔萃者們都有可能成為說唱藝術的后來人； 三是通過藝人來傳承，這些藝人都是些具有很強的記憶力和表達能力，能說會唱的聰明人，他們都具有聽過不忘、舌頭靈巧的本事；四是從書刊上發表的各類曲目學唱的；五是在不離開主體的基礎上，通過觸景生情、借題發揮、取笑逗樂完成的即興創作。

隨著研究的逐步深入與拓展，這三個有著密切聯系的少數民族說唱文學有著眾多相同相似之處，也就不足為奇了。本文僅對赫哲族“伊瑪堪”、 鄂倫春族“摩蘇昆”和達斡爾族“烏欽”做了概略化的簡要比較，對其跨地域、跨文化的研究則需要借助更多第一手文本資料和田野訪談、調查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