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信如晤

肖恩·亞瑟++馮倩珠

給鐘上好發條

1973年3月，E.B.懷特為納多先生寫下了這封工整的回信，這位納多先生寫信向懷特尋求對于人類慘淡未來的看法。

親愛的納多先生：

只要世上還有一個正直的男人，只要世上還有一個擁有同情心的女人，就一定會有更多這樣的人，景象就不會荒涼。希望，正是艱難時刻留給我們的東西。我會在周日早晨起床，給鐘上好發條，為秩序和穩定盡一己之力。

水手們對天氣有種說法：天氣是個吹牛大王。我想我們人類社會也是一樣——事情看起來也許灰暗，而后來陰云散開，天空放晴，一切都變了，有時候這是一瞬間的事。很顯然人類把這個星球上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但是我們作為一個整體，善良的種子或許已在心中蘊藏多時，只等待時機成熟破土而出。人類的好奇、堅韌、創造力和聰明才智使自己深陷困境。我們只能希望，這些特性同樣會使人類走出困境。

抓緊你的帽子，抓緊你的希望。給鐘上好發條，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B.懷特

藝術是無用的，因為……

1891年，一位年輕人讀完了王爾德的《道林·格雷的畫像》后感到很困惑，便寫信給這位偉大的作家，禮貌地請他解釋小說前言里所說的“一切藝術都是毫無用處的”這一主題。

尊敬的先生：

藝術是無用的，因為藝術的目的只是營造情緒，它不以任何方式來指導或影響行為。

藝術是極其貧瘠的，而藝術所帶來的愉悅感，就在于它的貧瘠。一件藝術品就像一朵花一樣無用。一朵花為了自身的喜悅而綻放，我們則在觀賞花時獲得片刻喜悅。我們與花的關系僅僅如此而已。當然，人可以賣花。這樣花對他就是有用的，但是這與花本身沒有任何關系。這并非其本質的一部分，而是非本質的，是一種濫用。

王爾德

我會等候你

1615年，22歲的日本武士木村重成，率兵投身大坂之役。重成夫人料定，丈夫將寡不敵眾。沒有了英勇的丈夫，她也不愿獨活。這封信是她的訣別信。不出所料，木村重成戰死沙場，被取首級；而那時，他的夫人已自絕于人世。

我聽說共棲一樹之蔭，共飲一河之水，都是前生的緣分。自從數年前結下偕老之盟，我便如影隨形地追隨你左右。這是我所信的，想必也是你所想的。

近來聽說你要最后決一死戰，雖不能與你共襄盛舉，我卻暗覺欣慰。聽說中國有個項王，是位英勇的武士，終戰前夕卻因虞姬而依依不舍。對與你一同活于人世，我已不抱希望。我決意效仿先人，在你尚活于世之時，邁出最后一步。我會在黃泉路盡頭等你。

（雁 書摘自湖南美術出版社《見信如晤》一書，Patrick George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