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的辛酸

管水鎖 李進

陽春三月，筆者來到乳山市夏村鎮(zhèn)爐上村，見到了這位“隱捐”助學19年的傷殘退伍軍人馬勇。

今年39歲的馬勇，自小跟著父母過著苦日子。18歲那年，他圓了自己的軍營夢，成為濟南軍區(qū)某部一名新兵。在一次執(zhí)行公務中，馬勇的眼睛受了重傷，雖然經(jīng)過及時搶治，但視力僅存0.4。1998年，馬勇帶著優(yōu)秀士兵證章和三等乙級傷殘證轉(zhuǎn)業(yè)回鄉(xiāng)，先是在一家工廠上班，后來到一所中學做保安。在工作中，他發(fā)現(xiàn)學校的一位孤兒每頓飯就是兩個饅頭一杯白開水，連一份最便宜的菜都不買，幾乎天天如此。

“在部隊，領導教育我們要扶危濟困，老百姓遇到什么困難，子弟兵要熱情相助。看到那個孤兒就著開水吃饅頭， 我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咱當過兵的人不能坐視不管。”于是， 馬勇從每月幾百元的工資中擠出100元，悄悄塞給那位孤兒，讓他補貼伙食。

從這一年開始，馬勇定期到周邊學校了解貧困學生的情況，選擇一些因天災人禍導致家庭特別困難的孩子、單親家庭孩子和孤兒進行資助。從最初每年資助1人，到3人、5人，今年馬勇資助的對象達到了13人。后來，馬勇來到乳山市造船有限公司工作，工資收入比以前有了大幅增加。雖然離開了學校，但馬勇心里惦記著更多的貧困學生。他抽空來到周邊學校，直接向班主任了解情況，優(yōu)先選擇那些家庭貧困、暫時沒有享受政府各項救助政策的學生進行資助。

為了減輕學生的心理負擔，他從不跟學生見面，而是以自己的名字辦理存折和配套的銀行卡，他拿著存折用于存錢，把銀行卡和密碼由班主任轉(zhuǎn)交給學生。每個存折上，馬勇還用鉛筆簡單地記錄著受助學生的家庭狀況。每月15日是公司發(fā)工資的日子，16日馬勇準時來到銀行，給每個存折存上數(shù)額不等的錢。

10多年來，馬勇沒有給自己家里添一件像樣的東西，家里最值錢的就是一臺只能收3個頻道的12寸小電視。2008年3月，他聽說船廠打工收入能高一些，便“投奔”了這份又臟又苦又累的差事，把家搬到了不足10平方米的宿舍。年輕的馬勇也因此落下了腰肌勞損的傷病。

“3個大學生每次存的錢能多一些，初中學生每月一般給50至80元，高中學生每月一般是100至150元。人數(shù)多，給多了我也確實負擔不起，權當給孩子們買點肉、蛋，補充點營養(yǎng)吧。”馬勇說。

馬勇帶記者“參觀”了他的宿舍。不足10平米的平房中，三張60厘米寬的上下鋪床占據(jù)了大半空間，一張床睡覺，另外幾張床上則凌亂地擺放著牙膏、牙刷、肥皂等生活用品，幾件換洗衣物搭在晾衣繩上。

在宿舍一角，記者看到了散落的方便面包裝袋。馬勇說：“食堂的飯菜貴，我這飯量一頓要吃掉15塊錢。”所以，他大多時候午飯就只買3個包子，晚上則泡碗方便面，早餐也是包子或干脆不吃。他從來不去廠里的食堂吃飯，一天的伙食費從不超過10元錢。隨著資助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幾乎每天都申請加班，業(yè)余時間到廠子周邊去撿礦泉水瓶、包裝盒等廢品賣錢。一身破舊的工作服早已洗得發(fā)白，他卻舍不得給自己買件新衣裳，經(jīng)常被誤認為是以撿破爛為生的流浪漢。

2011年初，34歲的馬勇認識了一名女子，準備結婚的他將月收入拿出1500元用于資助學生，自己只留400元零花，剩余的錢則存起來。一年多時間，他已積攢了大約2萬元，這筆錢，馬勇打算為未來的妻子買首飾、衣服，家俱準備自己做：“因為自己做的話，大概只需4000元，而買的話實在太貴。”

正在馬勇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做全面打算時，今年2月，女友卻提出了分手。因為他資助學生太“瘋狂”，讓女友覺得無法忍受。家境較差，再加上馬勇的平時生活“吝嗇”，捐款卻出手大方，曾經(jīng)“被相親”了30多次，最終都告吹。盡管如此，他表示資助貧困學生的想法始終不會改變。

在許多人眼里，馬勇腦子缺根筋，也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而他找對象眼光卻挺高：“不孝敬父母不要，不支持自己資助學生不要，嫌貧愛富不要，對象可以不漂亮但必須要有一顆善心。”

據(jù)統(tǒng)計，19年間馬勇先后資助過72名學生，累計捐款47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