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人偶

陳明聰

每年3月3日是日本傳統的女兒節，每逢此時，有女孩的人家都會擺出做工精湛（zhán）、造型華美的宮裝人偶，以此祝福女孩幸福平安，健康成長。一般在3月3日的前幾天開始擺放，結束后則要及時收藏起來，留待來年再用。

小由美站在外婆的衣柜前，仰望著柜頂那個她夠不著的盒子——那里面裝著她家世代相傳的國王人偶。每逢女兒節，外婆就會把它拿出來，喜慶地裝飾一番。

離女兒節還有幾星期，但由美已迫不及待想再看到人偶。她只想偷看一眼，然后放回去。

她站在一個大皮箱上，踮（diǎn）起腳尖，終于把盒子抓在手中，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結果，她連同盒子一起跌落到地板上。

打開盒子一看，她驚呆了，“糟了！”國王的頭不見了！她手忙腳亂地找尋，最后在盒底發現了人偶的頭。

由美的雙眼充滿淚水，她記起外婆告訴過她：“這人偶是曾祖母傳下來的，獨一無二。”

她把盒子放回柜頂，跑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闖禍（chuǎng huò）了，這下該怎么辦？

吃晚飯時，外婆問：“由美，你盼望女兒節的到來嗎？”

由美不安地說：“我想，我不小了，玩偶不太適合我了……外婆，今年可不可以不打開盒子呀？”

“胡說。”媽媽有些生氣了。

“這是傳統。”外婆接口說。

由美只好想別的法子。

第二天一早，外婆有事出去了。

由美溜進外婆的臥室，從柜頂拿下盒子并打開。她打量著無頭人偶，外婆的話再次響起：“它是獨一無二的。”

由美往斷頭處涂上膠水，把它接回頸部，抓緊人偶，直到膠水干了。但國王成了歪脖子，感覺實在太怪了！

由美聽到家里的門開了，她馬上把人偶擺回盒中，放回柜頂。接著，她跑回自己房間。

“由美，請你來一下廚房。”外婆在叫她。

“就來，外婆。”由美應著，心在打鼓——難道被發現了？

她發現外婆坐在桌旁，桌上擺著一個盒子。

“是我弄壞了國王人偶！”由美沖口而出，主動招了，接著小聲哭泣，“對不起，外婆，我知道您很喜歡那個人偶。”

“你怎么說是你弄壞的？”外婆反倒好奇地問。

由美的臉在發燙，“昨天，我忍不住從柜頂拿盒子，結果不小心摔壞了人偶……”

“由美，你先坐下，”外婆一臉親切，和藹（ǎi）地說，“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她說著，把桌上的盒子遞給由美。

由美坐下，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個全新的國王人偶。“這人偶是？”

“這是我買的新國王人偶，”外婆笑了，“去年，我在擺放時不小心弄壞了人偶，修不好了，于是我買了個新的。讓你誤會自己弄壞而自責，真對不起！但你能說真話，外婆很高興。”

由美終于放寬心了，“我能跟外婆講真話，我也很高興，我想，國王也會很高興。”說著，她給了外婆一個擁抱，“現在，我巴不得今天就是女兒節！我還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