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實習記者丨張誠 編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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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頭條張一鳴:我眼中的未來媒體
本刊實習記者丨張誠 編輯整理
眾所周知,眼下中國傳媒業正經歷著一場大變革,互聯網給傳統媒體這些內容生產商們帶來的渠道變革,愈演愈烈。以今日頭條為代表的新的數字內容分發渠道,正在改變格局。
1月15日,在“2016今日頭條未來媒體峰會”上,今日頭條創始人、CEO張一鳴分享了他對媒體業未來的看法和趨勢觀察。
2008年的時候,蘋果上線了App Store,向全球開發者開放自己的平臺。當時我還在酷訊,有朋友告訴我,可以給iPhone開發專屬應用了。我當時的反應是:這個事也太小了吧?我們那一批創業者想要做的是系統、軟件,最低程度也該是一個網站吧?如果說有開發團隊把這個作為自己的主營業務,我會感覺他們瘋了。
未來總是難以預見的。但是回過頭來看這件事,在2008年的時候,一定已經有一小撥創業者,因為蘋果的App Store,看到了移動互聯網可能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巨大變化。之后,他們通過自己的工作,最終讓一個很小的趨勢,變成了我們今天所身處的“未來”。
科幻小說《神經漫游者》的作者威廉姆·吉布森說過一句話:“The future is already here,it's just not very evenly distributed.”意思就是:未來已經存在,只是沒有被非常均衡地分配。
要怎樣理解這句話呢? 我們可以看看歷史上發生過的傳播媒介的變化。
古滕堡圣經”是西方第一本以活字印刷術批量生產的圖書。前后耗時3到5年,售價大概2.3萬元人民幣。但即使是這樣,也要比中世紀一本人工抄寫在羊皮紙上的《圣經》便宜很多。他在改造印刷術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過,有一天,紙質出版物可以被如此低廉地生產和消費,成為最廣泛存在的一種信息載體。至少在5年前還是如此。
1923年,貝爾德才開始研究圖像信號的遠距離傳輸。到1936年時,已經有16萬人可以通過電視觀看到柏林奧運會的比賽實況了。即使如此,當時的人也不會想到,不到80年間電視行業會發展得如此繁榮,做一檔《我是歌手》這樣的電視節目,四個季度的累計收入可以高達40億人民幣。
我們可以看到,在每一次重大技術變革的前夜,人們都會感受到的困惑和不安。而這種困惑和不安有時會讓大家忘了,巨大的光明就在前方不遠處。
就像印刷技術普及時,制作羊皮紙的工匠會感受到威脅;電視發明時,廣播從業者會感受到威脅。今天的媒體行業,即使真的像大家說的那樣,遇到了一些困境的話,也并不是這個時代所獨有的困境。差別只在于,此前新媒介的出現,是對舊媒介的補充,而非替代。但是當互聯網、移動互聯網出現后,媒體的變革比從前要大的多。不可回避的是,“一紙風行”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回到“未來的媒體是什么?”這個話題,要回答這個話題,我們必須要看清楚,今天的媒體正在發生著什么。我想給大家介紹與新聞業關系最密切的3家國外技術公司的做法,它們是:Twitte、Apple和Facebook。
2015年,Twitter推出了自己的新聞聚合功能“Moments”,蘋果也發布了自己的新聞聚合應用Apple News。Moments和Apple News這兩個功能目前主要還是編輯團隊運營的,他們每天要在幾億條信息里挑選有價值的部分展示給用戶——在我看來這個過程是可以用算法來提升效率的。
重點說說Facebook,它在獨霸線上新聞市場方面的野心比上面的兩家更大,也更有優勢。因為它在用戶活躍度方面的領先是壓倒性的,日活躍用戶10.1億,月活躍用戶15.5億。這讓每家媒體都希望在這個平臺之上攫取自己的市場份額,而Facebook也鼓勵它們這樣做。
2015年5月份,Facebook推出了一項令人矚目的功能Instant Articles。Instant Articles包括給媒體機構提供生產工具、制作規范,以及極速預先加載技術。媒體機構在Facebook發行內容的傳統方式是通過導流到媒體的主頁,加載時間平均不到1秒(以前是8秒),極大提升了用戶體驗。Facebook在11月份推出的另一個獨立產品Notify,把入駐的媒體機構更新的內容自動推送給用戶。用戶甚至連Facebook的App也不用打開,直接從鎖定的手機屏幕跳轉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媒體機構對 Facebook 這些功能的反應如何呢?可以說,他們的反應出人意料的激進。
赫芬頓郵報(The Huffington Post )走在最前面,它是Facebook instant article的首批合作伙伴,也是Apple News第二批合作伙伴。因為在Facebook上獲得了非常可觀的流量,赫芬頓郵報甚至挖了Facebook新聞業務的媒體合作主管Liz Heron,讓她擔任執行主編,計劃在2016年與各個平臺做更大規模的合作。
紐約時報的CEO Mark Thompson是這樣說的:“Yes, there’s risk. But there is danger of staying outside the party.”(是的,合作有風險,但不入局更危險。)
通過上面這些情況不難發現,盡管海外的媒體市場環境和中國有著巨大的區別,但全球范圍的趨勢驚人的相似。主要有三點:
第一點,內容市場需求空前旺盛。技術的革新,刺激了內容的生產和消費。從前人們在早餐時、上班路上、晚飯后看一張報紙,現在手機24小時不離手,用戶希望看到越來越多的內容。相比文字內容,富媒體內容,特別是視頻正受到用戶更多歡迎。以Google旗下視頻網站Youtube為例,這個平臺上,出現了像Vice這樣,估值超過20億美金的媒體巨頭,Vice在YouTube上有超過20個頻道,這些頻道的訂閱量已經超過了550萬。

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創作與分發分離。媒體專注于內容創作,將分發交給幾個主要平臺去做,已經是大勢所趨。在國外,這些平臺有Facebook、Twitter、Apple、YouTube、甚至Snapchat。在國內,公認的是“兩微一端”:微博、微信和今日頭條客戶端。
第三點,信息過濾的權力讓度。從前,人們讓媒體幫忙過濾信息,去決定自己該知道什么事情在發生,這個權力在媒體手中;今天,信息空前的膨脹,人們無法僅僅依賴媒體完成信息過濾,于是,原先交給媒體的權力被收回了。到底把權力讓度給誰,才能解決“該看什么內容”這個問題呢?我認為主流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把權力讓度給社交關系,讓每個人推薦自己喜歡的內容給朋友,大家一起來干編輯的工作,同時也消費朋友推薦的內容;第二種是把權力讓度給算法,讓算法來識別你的喜好,推薦你可能感興趣的內容。兩種方法都能大大提高信息分發的效率。
Facebook、Twitter、微信和微博就是把權力讓度給社交關系,社交分發自有其優勢,但劣勢也很明顯。如前《連線》雜志主編克里斯-安德森所說,“在推薦這件事上,友誼的作用被過分夸大了。”我們的微信都加了成百上千個朋友,但你要刷多少朋友圈才能看到對你有價值的信息?
而Youtube、今日頭條則走了算法分發這條路,這也成為了潮流。如今世界各地都有模仿今日頭條推出的新聞應用,有些日活躍量還不小:Dailyhunt(印度)100萬,SmartNews(日本)300萬,Babe(印尼)120萬,G NDEM(土耳其)未知。
關于如何預見未來,我很喜歡一個說法,來自英國前首相丘吉爾:“能看到多遠的過去,就能看到多遠的未來。”我們來看一張二戰老照片。這是1940年10月22日,英國倫敦肯辛郡,一座被德軍燃燒彈摧毀的圖書館,“荷蘭屋”圖書館。在這個被炸塌的屋子里,有3位頭戴禮帽的英國紳士靜靜地讀書,向我們展示了某種信念的存在,展示了對知識傳統的尊重。此時,距離二戰勝利還有不到5年。

上圖是1940年10月22日,英國倫敦肯辛郡,一座被德軍燃燒彈摧毀的圖書館——“荷蘭屋”圖書館。
當年僅剩殘骸的圖書館遺址,如今這里已經改建成荷蘭公園歌劇院。我想,媒體業也許正處于這樣一個時刻,一方面硝煙彌漫、瓦碩遍地,另一方面,美好未來也即將到來。
今天有挑戰,未來很精彩,讓我們在未來相見!
封面·重點Cover: Foc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