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多及其執導電影作品分析

沈平

摘 要：墨西哥裔著名導演亞歷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多莫屬蟬聯了最近兩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他的主要電影作品包括《愛情是狗娘》、《21克》、《通天塔》、《美錯》、《鳥人》和《荒野獵人》，一部部充滿實驗性的電影證明電影藝術仍然是有著無限潛力和可能性的敘事媒介。他是當今最富革新精神的導演之一。

關鍵詞：墨西哥導演；革新；敘事媒介

若問當今好萊塢哪位導演最炙手可熱？墨西哥裔導演亞歷桑德羅·岡薩雷斯·伊納里多莫屬，因為他蟬聯了最近兩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一時風頭無兩。在奧斯卡歷史上，蟬聯最佳導演獎的之前只有兩位，一位是約瑟夫·L·曼凱維奇，另一位是西部片大師約翰·福特，伊納里多成為史上第三人，且是唯一一位非美國人。正是這位墨西哥裔導演，其執導的電影作品一再打破好萊塢電影傳統的拍攝、制作的技術和手段，讓全世界不得不重新審視“電影”這個名詞的范疇與內涵，重新意識到電影所能夠提供的、電視所無法取代的視聽盛宴。

伊納里多1963年出生于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曾是墨西哥之聲電臺節目主播，1990年后從事廣告拍攝，并嘗試轉型做導演。在尋找優秀劇本的過程中，他結識了志同道合的編劇兼導演吉勒莫·阿里加，兩人一拍即合，開始籌備一個關于墨西哥城的短篇集劇本。三年時間中，他們修改了36次劇本，最終只有三個片段被保留了下來，這便成為日后《愛情是狗娘》的雛形。《愛情是狗娘》是伊納里多2000年推出的導演處女作，講述三個與狗有關的故事，展現三段令人唏噓的人生。這是一部結構新穎、才華橫溢的佳作，伊納里多借主人公與狗之間的關系象征他們自身的命運，多層次反映了當下墨西哥的社會面貌。本片獲獎無數，包括戛納國際電影節影評人周單元大獎、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獎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外語片和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提名等。伊納里多一舉成名，在處女作中便展現了他在多線性敘述、結構巧妙和群戲等方面的天才般的導演才能，奠定了他在國際影壇的地位，并吸引了好萊塢的注意。

隨后，伊納里多來到好萊塢拍攝電影，《21克》（2003）和《通天塔》（2006）兩部美國作品再次展現了他自然而深刻的導演風格。前者講述三位主人公在一次偶然的事故中，經歷了愛恨情仇，從而對生命的意義有了更深刻的認識。21克代表著生命的重量，也意味著靈魂的分離；后者則通過敘述同時發生在摩洛哥、墨西哥和日本的三個不同故事，表達了一種普世的價值觀照，不同種族和人群需要溝通和理解。兩部好萊塢作品都獲得了較高的評價，前者獲得了美國獨立精神獎、法國愷撒獎最佳外語片提名和歐洲電影獎提名，后者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影片獎提名、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影片提名和意大利大衛獎的最佳外語片。伊納里多也以《通天塔》首次獲得戛納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以及奧斯卡獎、金球獎和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導演的提名。

《愛情是狗娘》、《21克》和《通天塔》構成了伊納里多的“隔閡三部曲”，編劇之一便是老鄉吉勒莫·阿里加。這三部曲的敘事基調都遵循了寫實風格，具有濃厚的現實主義色彩，非線性敘事和三線索交叉剪輯的特色，將我們生活中的復雜世界真實地呈現了出來。2010年，伊納里多來到西班牙，拍攝了反映全球移民問題的電影《美錯》，展現了亞洲、非洲偷渡移民群體在西班牙艱難生活的社會故事。這部電影開創了伊納里多電影的新時代，他摒棄了以前慣用的多線敘事的表現手法，把一個通靈師的內心世界展現得起承轉合，嚴絲合縫，悲憫與殘忍的雙刃劍直射向每一位觀眾的心靈。我們死后會去向何方？對于這個終極命題，伊納里多嘗試用攝影機、光影和鏡頭來作答，用視聽語言來展現和詮釋人類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過程。這是一次勇敢地突破，也是自信的回歸。《美錯》在情感、詩意和哲學方面都達到了較高的高度，在伊納里多的導演生涯中具有承上啟下的重要地位，影片再次入圍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

伊納里多底氣更足了，他于2014年重返好萊塢拍攝的影片《鳥人》敘述了一位過氣男演員的演藝生涯和他逐漸走向衰落的人生狀態。伊納里多用別出心裁的方式向觀眾展示了電影藝術本身不可思議的魔力，那就是影片120分鐘牢牢抓住觀眾的是它那令人驚嘆的“一鏡到底”。這樣的拍攝，不僅需要每個工作人員的高度完成度，以及各工種之間的默契配合。客觀說來，《鳥人》就像一曲酣暢淋漓的“鏡頭之舞”，120分鐘的超長“長鏡頭”不止于營造一種視覺奇觀，它還令時間的維度在銀幕上發生了神奇般的化學反應，對人物內心意識流巧妙的展現，拉長了觀眾思考的空間。“長鏡頭”的使用強調現實性，而無縫剪輯的超長“長鏡頭”則又讓觀眾隱隱感受到電影的奇幻屬性。這種真真假假的切換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使觀眾在120分鐘的觀影時間里獲得了絕妙而難忘的觀影體驗，并對現實的真實性產生了極大的懷疑，這正是《鳥人》最為神奇的地方。本片捧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美國獨立精神獎最佳影片和法國電影愷撒獎最佳外語片等多項大獎，伊納里多亦因此摘得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獎桂冠，迎來了職業生涯的巔峰。

2015年，憑借奧斯卡的威望和影響力，伊納里多又馬不停蹄推出了一部雄心勃勃的新作《荒野獵人》。這又是一次大膽地嘗試，講述19世紀先驅們在美國西部大開發雪地里的探險和生存的故事。影片拍攝和制作的難度非常大，全程在零下二十度的實景拍攝，全部捕捉自然光影，幾乎沒有任何人為的痕跡，《荒野獵人》在“真”和“美”上達到了難以置信的絕高水準。伊納里多在導演掌控上花費了許多心思，將敘事極度簡化，沒有過多的復雜情節設計，重點闡述人與自然的關系——人在自然面前是無比渺小而脆弱，卻能在強大的意志力的支撐下贏了看似不可戰勝的自然，人性的一面由此得以極大彰顯。《荒野獵人》以存在主義流浪史詩來解構傳統的西部片，以極其沉默的方式講述了一個振聾發聵的故事，求生、正名和復仇的原動力正是人類可貴的精神財富。影片又一次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在今年奧斯卡獎的角逐中連中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和最佳攝影三項大獎，伊納里多再次向世人實踐著自己對電影拍攝和導演手段所進行的新探索和開拓。獲得奧斯卡獎可能并不代表就一定是當年的全球最佳，但是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一再把獎項授予他，說明好萊塢對其的認同與贊賞。

世界電影誕生至今已有120余年，從黑白片到彩色片，從無聲片到有聲片，直至今日的巨幕3D電影，電影人始終沒有放棄探索的腳步。伊納里多用他充滿實驗性的電影告訴觀眾，電影藝術仍然是有著無限潛力和可能性的敘事媒介。無可否認，伊納里多在電影中所承載的聲畫效果和帶給觀眾的試聽體驗，做出了幾乎可以說是革命性的偉大開拓，成為當今最富革新精神的導演之一。

參考文獻：

[1] 李彬.深深根植輕輕飛翔——墨西哥裔導演伊納里多電影研究[J].當代電影，2015（10）.

[2] 鄭月.多源散亂非線性——伊納里多的電影敘事結構對現代人精神境遇的映射[J].當代電影，2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