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人像教學的三個關注點

劉春

素描人像訓練中學生大量接觸到的是處于雜亂光影下的對象，而運用傳統三大面五大調套用自然環境下的對象則略顯牽強，僅用塊面分解的方式不能從對象本質上展示出問題的核心。活生生完整的對象被無數的塊面所替代，由對象內在結構而導致外部形體產生變化的思路被忽略。單一手段，固定套路束縛了寫生興趣。由此對以往知識的困惑，導致部分學生作業中的信筆涂鴉，或抱殘守缺，或寧可采用現成的手段套用對象。素描教學面臨重新的選擇與定位。關注對象生命形態變得尤為迫切。

一、形體結構

對此有必要重新啟動我們的視覺，換個角度從對象內在結構出發，從而發現隱藏在對象表面下所蘊藏的完整的形體，從而確定團塊框架的概念。這一概念的引入將激發出新的思考，進而擺脫幾乎唯一的先圈定輪廓再開始塑造的作畫定式，使我們一上手作畫便將形的圈定與體的塑造同時展開，下筆隨形就彎將線條筆觸運行在形體起伏上。

運用團塊框架的概念是我們認識客觀對象在較高層面上的追求，它需要我們在觀察方式上有所突破，并需要我們對內在結構及表面形體做綜合判斷，并從整體上駕馭對象。這一步如能較為準確表達對象的這一基礎團塊框架特征，便為隨后分析，理解，展現對象的外部形態奠定了內在的堅實基礎。

我們借助人像雕塑的觀察與塑造手法為例。雕塑在塑造對象時，最初必先概括出對象的基礎團塊框架的特征，它要摒棄瑣碎力求整體概括地展現出對象的特征，并與對象相似。這一概括對象團塊框架的藝術形式成為布朗庫西，亨利摩爾，馬里尼等藝術大師畢生的追求。雕塑大師在描述對象的唯一手段用形體說話，脫離開形體的雕塑我們無法理解，塑造更無從談起。在我們的人像素描寫生中模特同樣具有形體的特征，將對象的額頭，顴骨，顴弓，上下頜骨，顱骨視為不同的構件，它們相互榫合構成完整的頭部團塊框架，或稱基礎框架。其中的每個部件的大小。長短，寬窄，薄厚相互榫合后形成頭部形體的前后凹凸，退縮，高低錯落關系，從而構成頭部特有的團塊框架基礎。我們從任何角度觀察頭部，都是由連綿不斷的形體起伏構成，而同時又統一在這一完整的團塊框架中。這也正如高山，峽谷，叢林，大海，無論它們起伏變化如何復雜多變，卻都一律統一在地球這一完整的團塊基礎上。作為形體的團塊框架自身不會因外界的光線照射而發生任何的改變，描述形體的明暗規律僅是手段，沒有光線形體依然存在。一張紙，一團樹叢，一座山峰，一堵墻，一組石膏幾何體，在光線照射下會展現各自不同的明暗關系，然卻都是形體使之。我們不但從形體的前后空間全方位上把握對象外部形態，也應理解其內在結構所起的支撐作用。由此表現手段才能豐富，結實，而富有活力，畫面如能體現出這些因素便擺脫了被動的平面觀察的思維定勢，而開始了積極主動充滿活力的表現對象的新階段。

二、明暗光影

畫面上主動的運用強烈的明暗對比和鮮明銳利的邊線會構成畫面動人的焦點。此規律在生活中許多地方都能得到驗證，陽光下的建筑，及一些攝影圖片，銳利的邊線可以是陰線也可以是陽線落在畫面中可用深色黑線勾勒也可用橡皮提出來。并與強烈的明暗對比一同構成畫面節奏鮮明的焦點。這一特性常體現在形體明顯的凹凸起伏部位。現實中物體形態各異，其形成的平緩，突兀的光線變化也不相同，正因這些形體的起伏變化，而產生光影的流動與阻澀，從而豐富了光影的效果。此外與上述焦點對應的便是平緩的形體所構成的微弱明暗對比及與含蓄的邊線所構成的灰色層次。面對雜亂，且平光的對象若主動運用對比原則梳理畫面的明暗關系，會極大提升人像寫生的主動性。對比原則隨處可見，尋找出對象所蘊含的對比因素及特定部位并給予強調或抑制，使畫面響亮或和諧，這也是得力的素描手段之一。

三、觀察方式

要強調逼近對象的近距離塑造，首先要貼近對象保持盡在咫尺。此刻我們會發現平日被忽略的東西，其形體的相互穿插的微弱變化，將歷歷在目，一覽無余地展現在眼前。視覺仿佛被突然打開，新的感受撲面而來，手中的畫筆追蹤視覺。此刻以往我們所學的解剖，明暗，比例，透視諸般知識全部漸漸退去，筆仿佛是手的延伸在對象表面隨形就彎的滑動，而所要表達的東西逐漸浮現，繪畫的語言自然產生。此時的深入是畫筆深入到形體微妙起伏中的塑造，而非深入色調中的涂抹。深入的目的與過程是通過高密度的塑造，使形體得以充實和豐富的展現。怎樣“看”對象純屬個人習慣，但它所涉及的最后效果卻有極大差異。有些人觀察對象的視覺如同針尖般盯住一點跳躍移動，或視點如同蟲子爬行的軌跡沿線運行。而我們觀察對象提倡視覺應如同一張網瞬間張開，將對象一網打盡。其含義就是從對象前后空間，全方位完整地將對象盡收眼底，此時允許某些細節有所疏漏，但完整的觀察對象的方式確值得推崇。把自己的視覺打開，不僅從字面上清楚整體的含義更應從自己的眼中看到整體。雕塑家亨利摩爾說過：“藝術家應通過自己的視覺在頭腦中如實地展現這個形體，不管它的尺寸大小，都要看做仿佛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掌心一般。他要從內心里好像圍繞對象四周在觀察一個復雜的形體，他要懂得看這邊就知道那邊的樣子，他自己要和這種形體的重心，體塊，分量融為一體，他要把一個體積看做在大氣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一個空間形體。”我們聆聽前輩藝術大師的教誨，咀嚼他們用自己畢生的藝術實踐所留下的寶貴經驗，必將會極大提升我們的藝術教學質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