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乎未來

鹿滿川

有一次我跟一個在外地工作的朋友小聚，他向我提起一段遺憾的戀情。

那個女生跟他不在一個城市，他們通過微博認識，從“點贊之交”到“有博必評”，從萍水相逢到一見如故。他們的各個方面都很合拍：相似的職業、相似的交際圈、相似的談吐以及不相上下的顏值。“金童玉女”亦不過如此吧！

雖然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快一年了，但他跟我敘述時仍是一臉甜蜜的模樣，因此我斷定他是真的愛她而且至今也沒放下。

他噼里啪啦說完一堆有代表性的甜蜜細節之后突然喝下一杯酒，如我所料，隨著故事的發展，他敘述時的情緒也急轉直下。

有一次，他們在吃飯時不經意聊到了關于未來的規劃，他不假思索地說出未來生活的宏偉藍圖，確實美得令人向往。他沒有注意到女生當時的表情，兩人繼續吃飯，又把話題牽扯到了別處。晚上，激情過后，兩人相擁而眠，他自言自語地把分隔兩地的思念說給她聽，沒過多久他卻分明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他關切地詢問她怎么哭了，她就是不說話。他心疼極了，卻仍問不出緣由，也就不忍心再問下去。第二天他們起得很早，她又恢復了正常的狀態。因為要趕飛機，他想問昨晚的緣由，卻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從那之后他們聯系漸少，他開始收到她發來的一些情緒消極的短信。他心里兵荒馬亂，卻又表現出一副能穩住大局的樣子。半個月后，再見面時就是他們的分手之日，而他終于知道這一切之所以改變的原因——她并未從他描述的未來藍圖中看到自己。他們最終還是放開彼此，兩個人誰也沒再聯系誰。

我為這段戀情感到十分惋惜，一方面覺得這位朋友在談論未來時是該考慮一下他正在說給誰聽，一方面也覺得那個女生未免太敏感、狹隘。這似乎也是女人的“愛情通病”：一旦開始戀愛就忍不住往終身大事上聯想，似乎只有那樣才能得到一種“歸屬感”。

可大部分男人根本不會這樣想。男人在剛剛進入愛情時往往只以獲得愛和被愛的愉悅為目的，能夠清醒地將戀愛和婚姻這兩件事分別開來，只有先在第一件事情上感受到了足夠的基礎，才會考慮要不要向第二件事進階。在他還沒想好之前，你的心浮氣躁只會讓自己漏洞百出，也只能讓他變得更加猶豫。

無論是戀愛還是做其他事情，以虔誠之心專注于當下的際遇永遠都很有必要。你要做的只是確認彼此是否真心相愛，然后盡情去享受那種愛和被愛的愉悅心情就好了。至于未來，還那么遙遠、虛無，真的不適合現在就拿來談論。

（摘自《此時相愛的能力》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