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爸爸

|［挪威］羅爾德·達爾|豪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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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爸爸

|［挪威］羅爾德·達爾
|豪美文化

山谷里有3個飼養(yǎng)場。3個飼養(yǎng)場的場主經(jīng)營得不錯，他們都是有錢人，但也都是卑鄙齷齪的家伙。他們3個簡直是你所能遇到的最卑鄙、最小氣的人。他們的名字是博吉斯、邦斯和比恩。

博吉斯是養(yǎng)雞場的場主。他養(yǎng)了好幾千只雞。他胖得出奇，這是因為，他一日三餐要吃3只蓋著厚厚一層水果布丁的水煮雞。

邦斯是鴨鵝飼養(yǎng)場的場主。他養(yǎng)了好幾千只鴨子和鵝。他是個大腹便便的小矮個。他長得很矮，站在世界上任何一個游泳池里的淺水一端，他的下巴都會在水面以下。他吃的東西是炸面圈和鵝肝。他把鵝肝搗成令人作嘔的糊糊，然后把它們?nèi)M炸面圈里。常吃這種食物，他便肚子疼痛，性情暴躁。

比恩是火雞飼養(yǎng)場和蘋果園的主人。他在一個長滿了蘋果樹的果園里養(yǎng)了好幾千只火雞。他根本就不吃什么東西，而是飲用大量的烈性蘋果酒，這種酒是他用自己蘋果園里的蘋果釀制的。他瘦得像一支鉛筆，在他們3個人當(dāng)中，他是最聰明的一個。

山谷上方的小山上有一片樹林，樹林里有一棵大樹，樹下面有一個洞，洞里邊住著狐貍先生、狐貍太太，還有他們的4只小狐貍。每天晚上天一黑，狐貍先生就會對狐貍太太說：“哎，親愛的，這一次要吃什么呀？是從博吉斯那兒搞只肥雞呢？還是從邦斯那兒弄只鴨子或者是鵝？要不然就是從比恩那兒搞只美味的火雞？”狐貍太太把自己想吃的東西告訴他之后，狐貍先生便會趁著夜幕，悄悄地溜進山谷去隨意取貨。

“哎，親愛的，”狐貍先生說，“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我想咱們今晚就吃鴨子吧。”狐貍太太說，“如果你愿意的話，就弄兩只肥鴨來，咱們兩個吃一只，孩子們吃一只。”

“就吃鴨子吧！”狐貍先生說，“邦斯的鴨子是最好的！”

“那可要小心呀。”狐貍太太說。

“親愛的，”狐貍先生說，“我在一英里之外就能聞到那些蠢貨的氣味。我甚至能通過氣味分辨出他們誰是誰。博吉斯身上散發(fā)出的石爛雞皮的惡臭味，邦斯帶著一身鵝肝的臭氣，而比恩呢，上上下下都被一股蘋果酒的氣味團團包圍著，那簡直像是有毒氣體。”

“是啊，不過千萬不要大意呀，”狐貍太太說，“你知道他們3個是會在那兒等著你的。”

“別為我擔(dān)心，”狐貍先生說，“回頭見。”不過，要是狐貍先生弄明白此時此刻那3個飼養(yǎng)場主正在什么地方等著他的話，他就不會這么過分的自以為是了。他們就躲在洞穴入口的外面，每個人躲在一棵樹后面，手上端著上滿了子彈的槍。除此之外，他們所處的位置也是經(jīng)過精心挑選的，以確保他們的氣味是無法被狐貍聞出來的。

狐貍先生沿著黑暗的地道爬到洞口。他把自己那張英俊的長臉伸到外面，在夜晚的空中嗅了嗅。

他每向前挪動一兩英尺，便停下來。

他又嗅了嗅。每當(dāng)他從洞里出來的時候，他總是特別小心。

他又向前挪動了一點。現(xiàn)在，他的前半個身體已經(jīng)從洞里出來了。

他那黑色的鼻子翻來覆去地嗅著危險的氣味。他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正要奔向前方的樹林時，突然聽到，或者說是感覺到一點聲音。那是輕微的沙沙聲，好像是什么人在一堆干樹葉中輕輕地移動了一下腳。

狐貍先生的身子緊緊地貼著地面，一動不動，兩只耳朵豎了起來。他等了好長時間，但卻沒有再聽到什么聲音。

“那一定是一只田鼠，”他自言自語道，“或者是別的什么小動物。”

他又向洞外爬出了一點兒……然后又爬出了一點兒。他現(xiàn)在差不多整個身子都露在外面了。他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了最后一眼。樹林里一片漆黑，靜悄悄的。月亮在天空中的某個地方閃閃發(fā)光。

就在這時，他那雙敏銳的、在黑夜中也能看見東西的眼睛，瞥見了離他不遠的一棵樹后面有個亮東西。那是月光照在某個表面光亮的東西上而反射出來的一個銀色小光斑。狐貍先生一動不動得趴在地上看著它。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呢？現(xiàn)在他動起來了。它一點一點地抬高……天哪！那是一根槍管！狐貍先生飛快地跳起來回頭鉆進自己的洞里，就在這一瞬間，他周圍的整個森林里仿佛炸開了鍋。砰砰！砰砰！砰砰！

從三根槍管里發(fā)出的煙霧在夜空中向上飄去。博吉斯、邦斯和比恩從他們藏身的樹后面走出來，向洞口走去。

在洞里，狐貍太太溫柔地為狐貍先生舔著尾巴的殘根，以便使他止住血。“這是方圓幾英里最漂亮的尾巴。”她一邊舔著一邊說。

“真痛呀！”狐貍先生說。

“我知道你痛，親愛的，但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而且他很快就會長出來的，爸爸。”其中一個小狐貍說道。

“它再也長不出來了，”狐貍先生說，“我下半生不會再有尾巴了。”他看上去很沮喪。

這天晚上，狐貍一家沒有東西吃，孩子們很快便打起盹來。狐貍太太也睡著了。但是狐貍先生由于尾巴根的傷痛，怎么也睡不著。“嗯，”他暗想，“我看自己竟然還活著，這就夠幸運的了。現(xiàn)在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們的洞口，我們必須盡快搬家，不然的話，我們將永無寧日……那是什么動靜？”他敏捷地轉(zhuǎn)過頭去，傾聽著。他現(xiàn)在聽到的聲音是一只狐貍所能聽到的最可怕的聲音——鐵锨挖進土里的嚓嚓聲。

“醒醒，”他喊道，“他們要把咱們挖出去了！”

狐貍太太頓時就醒了，她坐起身來，渾身發(fā)抖。“你敢肯定是這么回事嗎？”他悄聲耳語道。“絕對沒錯！聽！”

“他們會殺了我的孩子的！”狐貍太太哭道。

“辦不到。”狐貍先生說。

“可是親愛的，他們會的！”狐貍太太啜泣著說，“你知道他們會的。”

鐵鍬不停地在他們頭上挖著，發(fā)出咯吱、咯吱、咯吱的聲響。小石塊和土粒開始從地道的頂上往下落。

“他們會怎樣殺死我們？媽媽。”其中一個小狐貍問道。他嚇得睜大那雙又黑又圓的眼睛。“那兒會有狗嗎？”他說。

狐貍太太開始哭起來，她讓4個孩子湊緊自己，并緊緊地摟著他們。

突然，他們頭頂上“咔嚓”一聲巨響，一個鋒利的鐵锨直穿洞頂，落了下來。看到這個可怕的東西，狐貍先生像是通了電似的，他跳起來喊道：“有辦法了！快點！一會兒也不能耽擱了！這怎么以前就沒有想到呀！”

“想到什么？爸爸？”

“狐貍挖洞會比人挖得更快!”狐貍先生一邊大聲說著，一邊開始挖了起來，“世界上誰也沒有狐貍挖洞挖得快。”

為了逃命，狐貍先生用前爪挖了起來，挖下來的土呼呼地向身后飛去，狐貍太太跑向前去，助他一臂之力，4個孩子也來幫忙。

“向下挖！”狐貍先生命令道，“我們必須往深處挖，越深越好！”

地道越來越長了。它以很陡的坡度向下延伸，隨著深度的增加，離地面也愈來愈遠了。母親、父親和4個孩子在一起挖著。他們的前腿飛快地運動著，讓人都看不清。鐵锨的咯吱聲和喀嚓聲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微弱了。

大約一個小時之后，狐貍先生停了下來。“停！”他說。他們都停了下來。他們轉(zhuǎn)過身去向后看著自己剛剛挖過來的長長的地道。周圍一片寂靜。“呃！”狐貍先生說道，“我看咱們已經(jīng)干完了！他們決不會挖這么深的。大家干得很好！”

他們都坐下來喘息著。狐貍太太對他們的孩子說：“你們可要知道，要不是你們的爸爸，我們現(xiàn)在早就沒命了，你們的爸爸是一個了不起的狐貍。”

節(jié)選《了不起的狐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