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佳
在留學的遠方,我們要享受遠方,同時讓詩帶領我們的心靈飛到更遠的地方
在國外應該多讀西方經典文學作品,這樣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西方文化,提升語言能力,增長知識智慧,體驗人生百味,從而把身體上的留學與心靈上的留學結合起來,過一個更有意義的留學生活。但也有同學提出,由于課業繁重,課余也還有其他安排,不一定有那么多時間來讀大部頭文學名著。針對沒有計劃花那么多課余時間來充分閱讀大部頭文學作品和讀書看報的同學們,我還有一個更明確的建議,如果時間有限,至少我們,可以讀詩。
首先,從篇幅來看,多數詩都比較短,我也不建議大家一上來就讀長詩。與小說散文報紙雜志相比,讀詩花費的時間也相對較少。一個學期讀十部小說,這聽起來就比較艱巨,無聊望見了猶豫,達到理想不太易。但一個學期讀十首詩,無論多忙的人,我覺得只要想做就都可以做到。我們可以在清晨煮咖啡時,中午吃漢堡后,夜間喝牛奶前……,充分利用碎片時間來進行閱讀。實際上,少上網看幾則八卦新聞,讀一首詩的時間就出來了。
其次,讀詩也非常適合我們這個年齡階段的留學生。詩歌無論語言還是內容大多都是抽象的,具有豐富的象征意義。西方很多現代詩都需要讀者具備一定的年齡、閱歷和知識的積累才能真正理解。而對于我們出國讀本科,讀研或讀博這一批人,剛好處于可以開始嘗試挑戰閱讀西方詩歌的年齡段。再小一點,就未必能理解西方詩歌里的種種意蘊了。
再次,詩的語言是所有文學形式中的最高形態,詩也是哲學和藝術的高度濃縮。如果我們有一定閱讀西方詩歌經驗的積累,具備一定鑒賞西方詩歌的能力,那么從精神層面來看,我們已經窺見了西方思想和文化領域中的高層。就這一點而言,我們甚至已經超越我們周圍那些根本不讀詩的西方人了。也許這個要求有些高,但我始終認為,西方的詩歌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難讀難懂,只要是愛好西方文學,喜歡小說散文的人,都能讀懂西方詩歌。關鍵是很多文學愛好者就此止步于小說,沒有再往前邁進一步,也沒有想過要邁這一步。
對于留學生而言,既然我們都已經到了西方國家留學,我們已經在生活中朝著西方世界邁出以前從來都不會邁的很多步了,為什么我們不在西方文藝和思想的探索中,試著再勇敢一點,大膽地挺進西方詩歌鑒賞這個領域呢?
從天時地利來看,在國外孤獨寂寞的留學歲月中尤其適合讀詩。愛爾蘭作家和詩人喬伊斯說過,“流亡就是我的美學”,正是在這種狀態下,他創作了很多經典的作品。我們在國外留學,雖然跟流亡沒有什么關系,但真正出國留學過的人都明白,有時候,那種在異國他鄉獨自求學的體驗與流亡這種狀態頗有幾分神似。在國外留學的我們完全擁有詩人般“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獨孤境界,我們也充分具備理解和欣賞在流亡和孤獨中的詩人的作品的心理基礎。
不談流亡這么沉重的話題,留學生們對國外是“好山好水好無聊”這句話肯定深有共鳴。實際上,國外良好的自然環境,優美的山川風物,也能熏陶我們對山水田園詩的欣賞能力。中國山水詩人王維在一些西方學者的眼中,成就比李白更高,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漫步在布魯明頓夢露湖畔如詩如畫的美景中,我常常都會忘情于山水,聯想起古今中外各種跟山水田園有關的詩句。
孤獨的留學時光甚至能催生我們對寫詩的興趣。學者劉瑜就曾在一篇談論她留學時的典型生活的文章中提到,“適應孤獨,就像適應一種殘疾……下午1點,出門,找個coffee shop,從里面隨便買點東西當午飯,然后坐那改一篇論文。期間凝視窗外的紛飛大雪,花半小時創作梨花體詩歌一首。”同為留學生的我,讀到這句,不禁會心一笑,笑中有淚。
“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走不遠,一分錢沒有,那么就讀詩,詩就是你坐在這,它就是遠方。”能說出這句話的人,必然是讀書破萬卷的人,才有這個領悟,才能從詩中自由穿行到遠方。其實,我們遠赴異國留學,本身已經身在遠方,我們已經非常幸運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在這個遠方,我們同時還有詩相伴,那就是遠方中又有遠方,是雙重的遠方。這是留學生在國外讀詩時獨有的體驗,在留學的遠方,我們要享受遠方,同時讓詩帶領我們的心靈飛到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