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昀：河邊走來兩個人

沈周昀

奔流不息、澎湃不止的時間長河中，隱約踱來兩個人影。他們長得九分像，都有一張端正清雅的東方面孔，不過一人鶴發橘皮，垂垂老矣;一人風華正茂，容光煥發。

老者名“古”，少者為“今”。

兩人一路信步，爭論著走向河邊，聲音也清晰起來。

“念吾泱泱大國，禮儀之邦，今人的言談舉止，竟已全然不復當初，實乃可悲、可嘆！” “古”語音蒼老，言辭一片惋然，又駁雜幾分對于“今”的不屑。

這撩起了“今”的嗔怨，輕嗤一聲：“迂腐！現今中國可不死講究你那‘老一套。全心謀求更好發展的人，哪里會去操心那么多細枝末節？”語畢，還不住搖頭，似嘲笑“古”不通今事。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河邊。

“古”一瞟顧自感慨的“今”，不多說什么，只手一揮，時間長河中顯出幾幅圖景：被車輪碾壓的小悅悅，在路人的冷漠下漸漸毫無生機;一個個稚嫩的嬰孩因“三鹿奶粉”毒害，早早夭折;還有喝得爛醉的丈夫毒打瘦弱的妻子;早已成年的子女伸手向父母要錢甚至呼來喝去;佯裝倒地的老人在好心人上前扶助時，眼里閃過奸計得逞的光……“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么？”“古”悠悠的語氣透著不住的譏誚。

甫見這般圖景，“今”騰地漲紅了臉，支吾著說不出話。然而須臾之后，他又反駁起來：“又不全是這樣！”，大臂一舉，河中影像變了：最美媽媽為救嬰兒奮不顧身;羅陽為國盡職盡責終倒在崗位之上;科技發展讓人們乘上飛船賞月球風光……一幕幕，都是人間真善美?！翱吹搅税?，當今社會也是美好安寧又和諧的。話又說回來，你又有多少好了呢？”“今”又一指時間長河，秦檜專權，岳飛枉死，皇族無道……“今”看向“古”，眼帶挑釁。

“孔融讓梨、舉案齊眉、萬里長城、四大發明，古之風儀，又豈是道得盡的？終究……”倏而沉默了，“古”像是在醞釀著什么。最終，轉首望向長河奔流的遠方，那里，一個嬰孩在襁褓中好夢正酣。

“我們爭論的都已成過去。”“古”喃喃，似自言自語，“終有一日你也將不再年輕，這些不過是后世談資。那些功過是非，造就當今，消弭于過去，真正重要的……”

氣氛一時凝肅起來，“今”亦恍然，望向那嬰孩：“未來，這才是最緊要的，才是我們所求的?！?/p>

“古”和“今”踱著步子漸漸遠去，但見那“未來”逐漸成長。豐姿更偉，器宇非凡。

時間長河不止不息，河邊走來兩個人，一番爭論罷，留下的又何止于此。

學校：上海市建平中學;導師：毛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