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不只是詩和遠方
——讀《奧麗芙·基特里奇》有感

文_王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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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不只是詩和遠方
——讀《奧麗芙·基特里奇》有感

文_王馨陽

伊麗莎白·斯特勞特這個名字，對于大部分中國讀者來說或許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名字，但這并不影響她的作品是一部偉大的作品，一如這部于2009年獲得了普利策文學獎的《奧麗芙·基特里奇》，書中以平淡內斂的文字描繪了一個小鎮上普通人的悲歡離合。在這部小說集中，伊麗莎白·斯特勞特借由十三個短篇小說串起了全書的脈絡，或許以長篇小說形容這一部書更為貼切，畢竟，若是漏讀了其中一篇，恐怕作者想要呈現給讀者們的東西就不再完整了。借由這些散落在生活里的片段，斯特勞特用文字構筑出了事件和插曲之間的往復，以細膩的筆觸將“愛”與“渴望”這兩個主題抒寫的淋漓盡致。一處小鎮，一群人，一組人生，和無奈又現實的愛，讀來只覺真實，仿佛就是發生在身邊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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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的背景是美國南部緬因州的克洛斯比鎮，在這部小說中，沒有光怪陸離的情事和陰森反常的情節，有的只是幾乎可以被形容為平淡無奇的生活，和波瀾不驚的平靜下的暗流涌動。全書的主視角自然是女主角奧麗芙，即使是部分沒有出場的篇章，依舊能夠從人物的對話中一窺端倪，由她串聯起來的整個小鎮故事，猶如一個巨大的漩渦，每個人都在其中掙扎著，各有各的心事和欲望。

奧麗芙是個身材高大，性格強勢又有些神經質的女人。她深愛著自己的兒子，卻始終無法融入兒子的生活。在《小插曲》中，面對兒子的婚禮，作為一個母親的悵然和不舍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她明白“一個人只能繼續往前走”，但依然無力排解內心的刺痛，最后干脆在兒媳的毛衣上畫了一道黑線。她辛苦地關注著自己的生活，卻沒有忽略身邊的一切。她會為了一個患上厭食癥的女孩流淚，會隱喻地勸導自己的學生凱文不要放棄生命。她的丈夫精神出軌，奧麗芙故作不聞不問，在兒子結婚離家之后，夫妻之間的感情更是名存實亡，在《殊途》中，面對綁架犯的槍口，基特里奇夫婦終于喊出了埋藏了大半輩子的怨言，在那之后，奧麗芙還要面對拉金夫婦對丈夫中風的冷嘲熱諷。但是，在最后一篇《河流》之中，面對丈夫逝世，兒子遠走，奧麗芙依舊沒有喪失對于生活的信心，借由她的口吻，作者寫道：“生活奪去了我們多少東西——但這個世界同樣令人目眩繚亂，她還不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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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奧麗芙之外，小說中其他的人物同樣被纏繞在生活的蛛網之中難以自拔。《瓶中船》中吉姆耗費了多年的時間，在地下室里造了一條根本就不能出海的船，在面對小女兒的疑問時，終于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看法。《漲潮》中凱文從大城市里失意地返回小鎮，打算自殺，卻因為無意中拯救了一個溺水的女孩重新又燃起了對生命的渴望，而在《絕食》中，以患上了絕食癥的妮娜為中心，串起了哈蒙和黛西兩人的愛情故事。前者婚姻不和，卻在黛西的身上找到了消失的愛情，他不敢離婚，偷偷從妻子的賬戶上取錢供養黛西，心里卻渴望妻子早日發現真相。《一筐旅程》中，瑪琳拜托奧麗芙倒掉的何止是夫婦兩計劃好的旅程，那里面裝的是瑪琳追求生命的激情和希望的最后努力……仔細讀來，小鎮上每一個居民的生活在某種程度上都被聯系在了一起，這些悲喜劇交相上演，寄托著每個人生于世上的渴求和情懷，正如小說中奧麗芙曾對她的學生們所說的一句話“不要懼怕自己的饑餓”，這種饑餓并不是食欲，而是每個人本能地對于希望，對于愛的渴望。正是因為這一點點饑餓感，小說里林林總總的人物在全書的結尾依舊能迎接第二天的朝陽，繼續為著生計奔波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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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完美的世界，斯特勞特既沒有美化鎮上的生活，也沒有運用戲劇化的筆觸來加劇生活的起伏。她不下任何評價，僅僅是忠實地記錄下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故事。在小說里，懷抱著缺憾生活下去的何止是奧麗芙·基特里奇，所有人都掙扎在求不得和放不下之間，但同樣，所有人都仍在充滿了矛盾與悲哀的現實中繼續生活下去。他們為內心無法填補的空洞而煩躁不已，懼怕突如其來的災難和疾病，想念著早已逝去，無法追回的時光。他們不過分悲觀，也不過分絕望，甚至他們的煩惱都顯得那么無關緊要，看上去水波不興，卻有微瀾涌動，這就是生活。始終一如既往。

就像《鋼琴演奏者》中的安琪終于意識到的那樣，“和任何人相比，她既不更加幸運，也不更加可悲”，這就是生活本來的面目，同樣也是大部分人的人生，鮮有詩歌，也沒有遠方，每個人都在用力地生活，惟其如此，方顯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