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三劍客”仍將穩健前進

蔡恩澤

中國人民銀行5月13日公布的數據顯示，4月份新增貸款、社會融資增量、廣義貨幣（M2）增速均出現回落，其中，M2為9個月以來首次跌破13%。

新增貸款、社會融資增量、M2被稱為“金融三劍客”，是檢測宏觀經濟運行質量的重要因素。新增貸款反映實體經濟投資需求，社會融資增量表明金融對實體經濟資金支持的支持力度，M2則反映現實的購買力和潛在的購買力。表面上看，4月份金融數據有回落跡象，這是全球經濟復蘇乏力、國內經濟下行壓力尚存等內外雙重因素疊加所致。但僅靠單月數據還不足以得出趨勢性結論，抓住一點，不及其余，過分解讀也有偏頗之嫌。倘若剔除季節性、地方債轉換、風控、基數等因素，綜合考量，不難發現貨幣政策仍在保持穩健趨勢。

首先，從季節性的影響來看，由于前一年第四季度銀行要大幅度回籠貸款，基本是只收不貸，市場積蓄了巨大的貸款欲望，等待來年第一季度釋放，一季度銀行往往大量消耗項目儲備，相對于前一年第四季度收縮而言，是放量性貸款，貸款余額增加較多，這就使得緊隨其后的4月份成為傳統上的貸款小月，銀行明顯收縮了對企業的貸款投放，一般情況下僅占3月份增量的一半左右，幾乎是“腰斬”。今年依舊延續這一季節性變化特征，不足為怪。

其次，從地方債置換加快的影響來看，今年安排4月份置換地方融資平臺貸款規模不低于3500億元，比2、3月份大幅增加，而去年財政部于3月、6月、8月分三批下達地方債置換額度，總額度3.2萬億元，4月份無置換貸款。地方政府存量貸款置換為債券，是債務左口袋搗騰到右口袋，從形式上看相應沖抵了貸款增量，但實際上并未減少融資規模。4月新增融資總量7510億，約占3月新增量的三分之一，同比少增3072億。如果將置換部分還原回去，今年4月份新增貸款超過9000億元，比去年同期還多增約2000億元。而4月份地方政府債券發行近萬億元，也是拖累信貸數據的一個重要原因。

再次，從風險管控壓力和不良貸款核銷的影響來看，在經濟下行壓力背景下，不良貸款率上升的同時，銀行對于資金投放總量及結構更加謹慎，紛紛進行資產結構調整，增強風險控制力度。有的銀行在4月份集中核銷了數百億元不良貸款。在資產質量管控壓力加大的背景下，銀行格外小心謹慎，貸款投放比較審慎，尤其是對那些產能過剩行業的貸款，基本上謝絕登門。而房地產去杠桿，也對4月份新增貸款有一定影響。

此外，從基數的影響來看，由于去年二、三季度股市波動較大，為維護市場穩定，注入了較多流動性，特別是中國證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為證券公司提供充足的流動性支持，切實保障證券市場的穩定運行，使得當時的M2基數大幅抬高。相比而言，今年M2跌破13%，由上月13.4%回落至12.8%，但這一數據仍然處于目標區間內，總體還是平穩的。值得關注的是，未來幾個月在M2正常增長同時，同比增速仍有可能發生比較明顯的下降。這是特殊的基數效應在作怪，在干擾同比數據增長，而并不代表客觀真實的增速。隨著基數效應逐漸消失，今年第三季度M2增速有望回升。

央行行長周小川2月底在上海召開的G20財長和央行行長會議期間對外表示，貨幣政策處于“穩健略偏寬松”的狀態。4月“金融三劍客”的表現，印證了周小川的表態。

未來“金融三劍客”如何走？經過30多年的快速發展，中國的經濟總量不斷增大，站在更高起點上的中國，人口紅利逐漸減少、資源環境約束日益增加、產能過剩等新問題紛至沓來，繼續保持雙位數的粗放增長，既做不到，也沒必要。今后不可能走用大規模投資來刺激經濟增長的老路，在現實情況下，要徹底拋棄試圖通過寬松貨幣加碼來加快經濟增長、做大分母降杠桿的幻想。對各類金融市場存在的風險隱患，監管部門要密切配合，摸清情況，做好預案。中國經濟今后一兩內年呈L發展型，這就決定未來“金融三劍客”不會撒腿狂奔也不會蹣跚而行，而是穩健前進，沉著“亮劍”。

值得關注的是，樓市持續回暖意味著居民中長期貸款仍將維持較高水平，在信用事件集中爆發之后，監管層已著手化解風險，企業債券融資有望有所恢復，而基建依舊是供給側補短板需求側托底的重要支撐點，專項營建基金會繼續帶動相關貸款的投放。

因此，4月金融數據的回落是被透支后的合理回落，并不意味著貨幣政策轉向，貨幣政策仍將保持穩健主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