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傅昌鑾(浙江外國語學院國際商學院 浙江·杭州)
?
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國際化機制研究
□文/傅昌鑾
(浙江外國語學院國際商學院浙江·杭州)
[提要]在新的全球經濟形勢下,產業轉型升級給集群的國際化發展提出新要求。本文以浙江產業集群國際化為例,從模式創新、全球價值鏈治理、內部合作競爭、外部資源獲取、政策激勵等維度,剖析產業集群國際化實現機制。
關鍵詞:制造業產業集群;國際化;機制
本文獲得浙江省科技廳軟科學項目:“后危機時代浙江出口型制造業產業集群國際化發展機制、模式與對策研究”(項目編號:2014C25008)資助
收錄日期:2016年3月17日
發展模式是一個地方或者一個集群的基本戰略選擇,發展模式從深層次決定了該地方或者該集群的產業發展模式和競爭水平,因而對該地方或者該集群的國際化發展具有較為深遠的影響。
(一)內源式發展向外源式推進轉變。與沿海地區其他省份相比,浙江省更加重視民營企業的發展,通過民營企業自發的發展與壯大來提升經濟發展水平。這有其內在的經濟邏輯:民營企業最為貼近市場,最能感受到市場中的潛在需求,通過技術引進和模仿創新來滿足消費者的需求。其好處在于充分挖掘現有市場需求不足,敢為人先,取得前期的壟斷收益,進而不斷積累產業壯大所需的資金。其不足之處在于,其大都從眼前利益出發,不具有較長的“時間偏好”,因此在自主創新和提升產品質量上沒有特別強的動力。事實上,浙江早期民營企業的發展大都是沿著“搜尋—模仿—市場—競爭—衰落”這樣的路徑發展的。企業家精神支撐著這種市場空缺的搜尋,形成了浙江省數以百計的塊狀經濟。
2014年,我國進入經濟“新常態”,經濟增長面臨著降速換擋的轉換。在這種背景下,政府進一步強調創新驅動和市場獲取的重要性,在這兩個方面浙江省還存在不少的問題,特別是創新驅動經濟發展。然而,創新對企業來說是“雙刃劍”,它一方面可能帶來潛在的巨大收益;另一方面會增加企業的成本,因此“倒逼機制”可能更會激勵企業進行創新。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正是需要通過深入的國際化來倒逼產業集群向創新集群轉變,進一步提升集群內部企業的創新意識和創新動力。
(二)單純出口向深層次對外開放轉變。同大多數中國企業的情況相似,浙江省產業集群的國際化大都僅僅限于出口,而在這些出口當中還包含了相當數量的加工貿易出口。這種局面的產生主要是與我國“出口創匯”和“增進外需”的政策息息相關的。其主要依托是浙江省相對低廉的勞動力成本和較為完整的工業配套設施,具備以低廉的價格向國際市場提供大量產品的能力。政府的出口退稅政策,進一步刺激了數量眾多的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對外出口,已獲得更多的稅收優惠和市場需求。但是,單純的出口一方面無法深入地了解國外市場,進一步接受國外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的溢出;另一方面浙江省原來所依托的勞動力成本比較優勢是不可持續的,早有經濟學家提出中國已經跨過“劉易斯拐點”,人口紅利正在遠離中國,因此需要進一步擴展浙江省出口型產業集群國際化的形式,提升國際化的水平。
自2008年國際“金融海嘯”以后,開啟了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的元年,除了國有企業的海外投資以外,眾多民營企業,特別是浙江省的民營企業開始走出國門,進入國際市場。這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2010年浙江省的吉利控股集團完成對沃爾沃汽車的收購,這宗超過15億美元的收購案也標志著浙江省民營企業具備了相當實力的海外投資能力。除了對外投資和技術合作之外,有條件的制造業產業集群還應該積極尋求在海外建設研發中心和營銷中心,以更為主動的方式參與國際市場競爭,從而獲取更多的競爭優勢。
(三)塊狀經濟向現代化產業集群轉型。浙江省是民營企業大省,寬松的市場環境、相對較少的國有企業和豐裕的企業家精神為浙江省注入了發展民營企業的巨大動力。在其發展過程中,相近的地理區域內形成了各種類似的產品制造企業,其形成一方面來自于相鄰企業的溢出;另一方面來自于規模經濟帶來的相對較低的成本。塊狀經濟的產生極大地促進了浙江省經濟,特別是縣域經濟的發展,使浙江省在人均收入水平上領先于其他省份。但是塊狀經濟是經濟體內部自發形成的,存在著較大的局限性。一是塊狀經濟通常沒有價值鏈分工,不利于集群內部企業的良性發展;二是塊狀經濟通常是通過較好的市場開拓能力發現并擴展產品市場,而并不重視對產品質量和技術水平的提升。
現代化產業集群在上述基礎上更加強調集群內部的學習能力和研發能力。集群內部雖然會面臨同類型企業的競爭,但為應對激烈的外部挑戰,現代化產業集群內部企業會形成各種層次的戰略聯盟,尋求同高校和科研機構合作,搭建協同創新平臺,實現核心技術的獲取,以此形成集群發展的核心競爭力。
不斷提升我國產業分工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是增強我國產業競爭力的必由之路。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的國際化從很大層面上就是集群為提升全球價值鏈治理水平而外部化的表現。
(一)由加工貿易轉向一般貿易。加工貿易是我國對外出口中占比較大的貿易方式,主要可以分為進料加工和來料加工。這種貿易方式特別適合我國在未能實現核心競爭力的前提下進行出口的現實需求,在一定的歷史階段確實發揮了重要的建設性作用。但是,學術界的大量研究表明加工貿易企業生產率低下(戴覓、余淼杰等,2014),由于我國的出口退稅政策使得部分較低生產率的企業通過加工貿易維持生存,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國出口企業的“生產率悖論”問題。由于加工貿易的特殊性,沒有獨立的銷售網絡,而是更多的接受國外發包商的訂單,這就使得該種貿易方式的出口十分脆弱。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發達國家的訂單數大幅下降,對該種貿易方式的企業造成了較大沖擊。一般貿易企業享有更大的經營自主權,特別是在國外市場的選擇方面,因而生存能力更強。由于企業自主經營、甚至擁有自有品牌,從事一般貿易的企業更有動力進行產品創新和技術研發。在具備相當的實力基礎上,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應該向價值鏈的高端邁進,更多的轉向一般貿易出口,進而不斷提升出口的效益和所帶來的技術溢出效果。
(二)由生產加工為主轉向品牌建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品牌無疑是企業有無核心競爭力的重要標志。在高端消費市場,企業通過不斷地研發和營銷手段來實現品牌價值,從而獲取壟斷利潤。很多情況下,相同質量的商品因為有無品牌,或者品牌知名度情況,價格會有天壤之別。浙江省出口型產業集群產品長期定位于“低成本、低質量、低價格”,近乎無品牌或者貼牌的生產加工方式使得該類集群的出口效益極其低下。以安吉椅業產業集群為例,該集群是極具地方特色的產業集群,是全國最大的辦公椅生產基地。該集群的產品主要是以外銷為主,但是長期以來忽視自有品牌的建設,在國外市場的生存能力相對較弱,2008年“金融海嘯”以來面臨訂單減少、需求不足等問題。受此影響安吉開始著手集體品牌的構建,目標是在國內外形成安吉椅業的品牌認知度和美譽度,提升其國際市場的競爭能力。截至2010年底,安吉椅業銷售收入達到218億元,自營出口額達到11億美元,擁有中國馳名商標、省著名商標、省名牌產品22個,榮獲“中國椅業之鄉”、“浙江省出口基地”等多項稱號。下一步,還應該鼓勵有能力的企業建立自有品牌并加強市場營銷,建立自有品牌的國際銷售網絡和營銷中心。
(三)由模仿創新向自主創新演變。根據全球價值鏈理論,研發位于價值鏈的最上游,是利潤相對豐厚的環節,世界知名的跨國公司大都將研發視為企業不斷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并都不惜巨資來打造自身的研發網絡和研發體系以獲取競爭優勢。長期以來,浙江省出口型產業集群大都是以模仿為主,其經營模式的基礎正受到空前的撼動,首先單純的模仿創新已經很難取得國內市場的領先地位;另一方面浙江省的勞動力成本位居國內前列,同主要發展中國家相比亦無明顯優勢。依靠勞動力成本優勢謀求價格取勝的競爭模式越來越不符合浙江省現有的發展實際。
波特的“鉆石模型”指出某一行業的競爭優勢由以下六點構成:生產要素、需求狀況、相關產業、企業策略、政府行為和機遇。依托現有產業基礎,通過自主研發的創新型產業集群已經成為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國際化的重要選項。如果說浙江省出口型產業集群原來以產品取勝,以后將更多地依靠研發取勝。通過自主研發,集群可以獲得前期的壟斷收益,并在國際市場樹立良好的形象和不可替代性。
產業集群內部的合作競爭是集群內部企業為實現自身利潤最大化的自發性選擇。為進一步提升內部合作競爭水平,實現企業自身實力的進一步增強,國際化將會發揮重要作用。
(一)強化產業集群內部產品競爭。根據經濟學理論,市場的競爭程度一方面取決于市場結構;另一方面取決于市場規模。由單一的國內市場進入到廣闊的國際市場,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強度將會增大(Melitz和Ottaviano,2008),為了更好地適應國際市場的競爭,集群內部企業會展開更為激烈的產品競爭。在很大意義上,競爭的強化對制造業產業集群是有益的。其一,通過殘酷的競爭淘汰生產率低下的落后企業,進而提升集群整體的生產率水平和競爭力;其二,產品競爭可以極大地提升集群內部產品種類和質量,獲取競爭優勢;其三,在產品競爭中優勝的企業可以通過擴大規模、市場營銷等手段進一步提升自身的競爭能力、品牌形象,甚至并購集群中其他中小企業,形成富有競爭力的大型企業和合資公司。為獲得集群內部產品競爭的比較優勢,集群內部企業還會進一步提升國際化水平,通過跨過技術合作、對外直接投資等形式獲取戰略性資源。如果加以正確的引導,避免不正當競爭,國際化引致的產業集群內部產品質量競爭就能夠成為集群發展壯大的重要推力。
(二)增進產業集群內部職能分工水平。形成富有條理的、系統性的職能分工和產業配套是現代化產業集群的重要標志。國際化一方面增強集群龍頭企業的實力,龍頭企業將會更多地將資源投向價值鏈中附加值最高的研發和銷售環節,實現較高的效益水平。而剩余的價值鏈環節將會被其他中小企業所填補,中小企業的配套生產也是龍頭企業聚焦核心領域的重要保障和基本前提。產業集群的國際化會強化核心企業對其產品精細化水平的要求,進而促進分工的深化,促使一系列為集群核心企業提供中間產品配套的中小企業產生。分工水平的不斷提升本身就能帶來產業集群生產效率的提升和競爭力的增強。
(三)產業集群內部戰略聯盟構建。面臨激烈的國際化競爭,集群內部可能會形成不止一個龍頭企業,數個龍頭企業之間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也可能會展開合作,形成集群內部的戰略聯盟。該種聯盟是以集群內部的龍頭企業為核心,產業鏈的上下游中小企業為主體的,通過集群內部的資源整合和溢出可以實現整體大于局部的合作效果。當然,集群是沒有邊界的,如果放寬視野,集群不僅僅包括企業,還包括高校、研究機構、政府等參與主體。誕生了眾多創新型互聯網企業的美國硅谷就是這種戰略聯盟的成功案例。戰略聯盟的構建也是產業集群合作的高級層次。隨著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國際化的水平不斷提升,為了應對激烈的國際市場競爭,為了進一步提升核心企業的競爭實力,為了維持和增進集群內部的創新活力,構建戰略聯盟,以聯盟的形式參與國際化競爭就會成為一個集群共同的“納什均衡”選擇而被采用。其實現也會促進產業集群的現代化進程。
(四)加強產業集群內部組織學習能力。企業圍繞自己的日常活動和企業文化,構建知識體系,補充知識技能以及組織例行公事的一種方式;組織通過廣泛運用員工所掌握的各項技能,從而發展組織效能的一種方式(Chris Argyris,1978)。強化產業集群的組織學習能力要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一是強化組織結構和企業結構建設,建立扁平化適宜學習創新的結構有利于釋放巨大的學習積極性;二是提升企業家培訓的層次,將原有的生產型企業家轉變為具有創新眼光和時代精神的新型企業家,這將從頂層出發改善集群的組織學習能力;三是建立員工激勵計劃,對善于學習創新、富于探索精神的員工應予以獎勵,從組織內部煥發出學習和創新的積極性。
(一)新一輪對外開放的客觀要求。后危機時代以來,世界各國都在謀劃新一輪對外開放和區域一體化。中國政府從戰略角度出發積極參與協商與建設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在國內推進自貿區建設,目前已設立了上海、廣東、天津、福建自由貿易試驗區。新一輪的對外開放表明,中國需要進一步提升“走出去”和“引進來”的水平。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也需要通過加快走出去的步伐和深度來倒逼自身的轉型升級,提升產業集群的現代化能級。
(二)“互聯網+”背景下的內生選擇。“互聯網+”將會使中國在“創新2.0”的背景下深入進行工業化和信息化融合的重要戰略。浙江省是制造業大省,同時也是信息化大省,具備實施“互聯網+”戰略的天然優勢。Krugman(1993)的蛙跳理論模型論證了先發與后發并不是靜態的,后發國具備了更好、更快使用新技術的潛力,在此基礎上可以追趕甚至超過技術先發國家。中國作為新興發展中大國,具備較好的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積累,理論上存在較高的創新到達率,因而有發揮創新后發優勢,實現技術創新的現實能力。浙江省制造業產業集群應該通過“互聯網+”來實現產業升級和“蛙跳型”創新。
(三)“一帶一路”戰略下的超優策略。超優策略或稱占有策略是指博弈中不論其他參與人如何選擇,局中人都有的最優選擇。面對各種市場機會,在這一輪市場競爭中緊跟國家戰略,重點布局“一帶一路”都是一種超優策略。浙江省出口型產業集群的國際化要通過對相關政策的解讀,重點向沿線國家和地區傾斜,取得效益最大化。
主要參考文獻:
[1]戴覓,余淼杰.Mai t ra M.中國出口企業生產率之謎:加工貿易的作用[J].經濟學(季刊),2014. 2.
[2]黃先海,諸竹君.新產業革命背景下中國產業升級的路徑選擇[J].國際經濟評論,2015. 1.
[3]楊光,賈旭.中小企業產業鏈聯盟理論研究[J].市場周刊(理論研究),2012. 3.
[4]Argyri s C,Schn D A. Organizational learning:Atheory of action perspective[M]. Reading,MA:Addi son-Wesley,1978.
[5]Brezis E S,Krugman P R,Tsiddon D. Leapfrogging in international competition:A t heory of cycles in national t echnologi cal leadership[J]. 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93.
中圖分類號:F42
文獻標識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