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振華(遼寧大學 經濟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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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的產業福利效應研究
吳振華
(遼寧大學 經濟學院,遼寧 沈陽 110036)
摘要:基于福利效應分解模型中的報酬、就業和產值效應對1993-2007年的勞動收入份額進行測度。分解結果表明就業效應作用相對較小,報酬和產值效應構成鏡像關系,二者變動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1993-2007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西部最高,報酬效應明顯提升勞動收入份額。其中,1993-1997年勞動收入份額上升,中部最高,東中部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西部就業效應起正相關決定作用;1998-2002及2003-2007年勞動收入份額下降,中部最高,東西部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中部就業顯著負相關。
關鍵詞:勞動收入份額;報酬變動效應;就業變動效應;產值變動效應
十八大報告強調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收入分配及國民收入分配中地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制定的收入分配改革階段性目標中要求“十二五”末勞動者報酬在初次分配中比重達50%左右。2013 年2月5日國務院批轉發展改革委《關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若干意見的通知》中再次強調提升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比重,初次分配改革迫在眉睫。我國初次收入分配改革中亟待解決關鍵問題在于初次分配福利水平的提高與經濟增長和就業增加之間的矛盾。伴隨人均GDP增長,人均勞動收入增速并未同步提高,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經濟增長成果跟著“物”走,收入分配未向勞動者傾斜。可見我國初次分配福利水平的提高,是在人均勞動收入和勞動收入份額提高下福利水平改進,不但與經濟增長總量相關,而且與產業層次高低相關,是經濟發展中的社會問題。本文從產業層次提升的經濟問題出發解決初次收入分配的社會問題,以我國初次分配領域社會福利最大化為最終目的,符合傳統經濟學和福利經濟學出發點;基于產業層次提升進行初次收入分配改革研究是堅持把保障和改善社會民生作為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根本出發點,為合理制定“十三五”規劃提供收入分配理論支持和量化目標。
國外研究方面,Kaldor(1961)[1]證明國民收入在勞動和資本存在長期穩定“卡爾多典型事實”。然而,20世紀80年代后許多國家發展事實表明勞動收入份額不斷下降。這一現象引起國外理論界對勞動收入份額新關注。Valentinyi &Herrendorf(2008)[2](p820-835)指出20世紀90年代美國制造業勞動收入份額下降,服務業勞動收入份額上升。Young(2010)[3]表明美國1958-1996年輕工業勞動收入份額明顯下降,服務業勞動收入份額上升。部分發展中國家制造業勞動收入份額下降,農業勞動收入份額上升。Guiherme(2008)[4](p320-332)發現巴西隨著國際貿易發展,不同產業之間出現收入份額增長差異,以原料出口為主的產業勞動收入份額顯著提高,制造業勞動收入明顯下降。Acemoglu&Guerrieri(2005)[5]認為不同部門資本份額、資本深化進程不同,導致產業結構調整過程中勞動收入份額必然發生變化。國內研究方面,趙俊康(2006)[6](p7-12)認為勞動報酬比重下降的主要原因是技術進步、資本對勞動相對價格下降、市場需求不足等相關的產業結構因素。林毅夫(2007)[7](p12)認為可以通過改變產業結構,多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來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李稻葵等(2009)[8](p70-81)推測產業結構對勞動份額有直接影響,當產業結構偏向農業或者服務業時,勞動份額比較高;當產業結構偏向第二產業,勞動份額降低。白重恩等(2009)[9](p27-41)、羅長遠(2009)[10](p154-178)認為產業結構變化以及不同產業勞動報酬占比同時以正相關性變化,影響了國民經濟的要素分配狀況,使得勞動報酬占比出現了下降。翁杰和周禮(2010)[11](p33-47)認為人均資本量、資本產出比和國企改革深化是勞動收入份額下降的主因,產品市場競爭程度的提高和出口貿易的增長有助于提升勞動收入份額。方文全(2011)[12](p32-41)認為整體產業結構變遷效應對勞動報酬份額不顯著。單德朋(2013)[13](p66-74)認為二次產業和三次產業產值比重在中國整體和中西部地區呈現出對勞動報酬份額的負向影響,并且第二產業的負向效應更大。陳享光和孫科(2014)[14](p35-41)認為產業結構效應和行業效應導致2004-2012年總體勞動收入份額成降低趨勢。韓金華(2010)[15](p129-135)、石濤和張磊(2012)[16](p18-29)認為可以通過改變產業結構,多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來提高勞動收入份額。孫文杰(2012)[17](p120-131)認為技術效率變化引起勞動報酬份額下降。曹靜(2013)[18](p45-50)認為提高產能利用率有助于提升勞動報酬在初次收入分配中所占比重。池振合和楊宜勇(2014)[19](p57-63)認為產業結構導致1978-2004年總體勞動報酬占比下降。
結合以上研究,選取人均勞動收入與勞動收入份額兩個指標,構建產業層次初次分配福利系數,剖析產業層次與福利水平之間的內在關聯;針對全國及東中西部三大產業、產業內行業進行福利效應分解,選取人均勞動收入系數效應、產業就業結構效應、產值結構效應、三個方面,發現提高產業層次初次分配福利水平的合理路徑,以實現福利最大化的目標。
現有文獻關于勞動收入份額的分解方法主要基于產業和部門進行的研究,白重恩和錢震杰(2009)等將中國三次產業勞動收入份額變動趨勢分解為結構效應、行業效應和交互效應,認為總體勞動收入份額波動來自行業內勞動收入份額波動。上述分解基于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外部經濟結構入手,勞動收入份額變動的內在經濟因素才是影響勞動收入份額波動的根本。因此,參照Kalleberg et al.(1984),將勞動收入份額變動分解為報酬、就業和產值效應。
其中,LS為勞動收入份額,W為勞動報酬,w為平均勞動報酬,L為就業人數,Y為GDP。對(1)式求全微分:


其中,式(3)中括號下標表示該變量一階滯后。勞動收入份額變動分解為就業數量變動、勞動者報酬變動和增加值變動三項之和。符號上,就業和報酬變動作為分子對勞動收入份額影響為正,即保持其他條件不變,增加就業或提高勞動者報酬將提升勞動收入份額。增加值作為分母對勞動收入份額影響為負,即保持其他條件不變,增加產出將降低勞動收入份額。按照國民經濟核算生產法,將全國勞動收入份額定義為各產業勞動報酬與產業增加值比重加權平均,權重是各產業增加值在整個國民經濟中占比。本文主要研究三大產業及細分行業內部勞動收入份額波動效應,(3)式表示為:

其中,i為不同產業,j為不同地區,t表示年份,t0和t1分別代表期初和期末。等式右邊第一項為產業就業人數變動效應(L),第二、三項分別代表產業平均勞動報酬變動效應(w)和產業增加值效應(Y)。
(一)中國勞動收入份額總體福利效應分解。
(a)中勞動收入份額階段性變動明顯。1996年之前基本為正,之后呈負增長,1998-2000年和2003-2004年分別下降1.06%和3.00%,表明改革開放深化、加速轉型及統計口徑調整導致國民收入分配向資本傾斜,2004年后上漲并突破U型曲線拐點進入上升渠道,表明勞動力需求增速超過供給增速,農民工工資上漲時期到來。福利效應表明:三類效應作用不盡相同。首先,平均勞動報酬變動效應與勞動收入份額顯著正相關且呈現波動變化,波峰點為2001、2003和2005年,20世紀90年代初期變化幅度最大。其次,就業人數變動效應起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且呈V型變化,波峰點為1997、2000和2006年,2007年最低,歸于國企富余勞動力下崗導致短期就業沖擊。第三,產業增加值效應與勞動收入份額顯著負相關且呈波動變化,波谷點為2000年和2005年,90年代初期變動幅度較大。綜合看,就業人數變動效應作用較小,平均勞動報酬變動和產業增加值效應構成鏡像關系,二者變動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

圖1 1993-2007年中國三大產業勞動收入份額變動的福利效應分解
產業層面看,三大產業勞動收入份額變動均值為0.0057,-0.0060和-0.0038,均低于全國勞動收入份額波動均值。第一產業勞動收入份額上升,2004年達波峰值(0.0712)。其中,就業人數效應作用較小(-0.0120)。平均勞動報酬效應提升作用明顯且呈現波動變化,2004年為波峰點。產業增加值效應對勞動收入份額起到明顯的降低作用,且同樣呈波動變化,2004年達到最低波谷值(-0.1968)。平均勞動報酬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呈弱負相關,勞動收入份額變動主要取決于報酬和產值變動的差額。二三產業勞動收入份額下降且呈V型變化,最低點為2004年。其中,就業人數變動效應起提升作用且呈V型變化趨勢,第二產業就業人數效應最低點與1998年國企改制有關,第三產業就業人數變動效應波峰點為1997、2000、2004和2006年,2003年后變動幅度最大。就業變動效應重要性加大但不起絕對作用。平均勞動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1993-2004年波動加大,2004年后波動平緩,2004年為最低點。產業增加值效應起顯著降低作用,波峰點為1999和2001年。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呈較弱負相關,兩者凈效應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見圖1(b-d)。

圖2 1993-2007年細分行業勞動收入份額波動分解效應的雷達圖
(二)中國勞動收入份額細分行業福利效應分解。
細分行業中各行業勞動收入份額差別很大。建筑業位居第一,均值高達20%以上。總體下降且波動特征明顯,波峰點為1996、1998、2000和2003年。2003年變動最大,可能與統計口徑調整有關。其中,就業人數變動效應提升勞動收入份額且呈V型變動,對總效應未產生決定影響。平均勞動報酬變動效應顯著正相關,波峰點為1998、2000、2003和2006年。產業增加值效應顯著負相關,波谷點為1998和2002年。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弱負相關,兩者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批發貿易餐飲業位居第二,均值10.55%。總體下降,1993-2003變動幅度較大,2003年后回升。就業人數變動效應作用較小。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構成鏡像關系,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在2003年達最大值。勞動收入份額變動取決于報酬和產值變動差額。交運倉儲郵電業位居第三,均值3.48%。總體下降趨勢,2003年變化幅度最大。就業人數變動效應對總效應影響有限。平均勞動報酬效應拉升作用明顯且呈現波動變化,波峰點為1995、1997、2000、2003和2006年。產業增加值效應對勞動收入份額起到明顯降低作用且呈波動變化,波谷點為1995、2000、2004和2006年。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工業位居第四,均值2.32%。總體下降趨勢,2003年變動幅度最大。就業人數變動效應作用較小。平均勞動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波峰點為1998、2000和2003年。產業增加值效應顯著負相關,波谷點為2000和2004年。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構成鏡像關系,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動主要取決于報酬和產值變動差額。其他服務業位居第五,均值1.61%。波峰點為19995、1997、2000、2004年。就業人數變動效應作用相對較小。平均勞動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且呈波動變化,波峰點為1996、2000、2003和2005年。產業增加值效應顯著負相關,波谷點為1995、2000和2004年。平均勞動報酬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呈弱負相關,兩者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金融業位居第六,均值0.96%。總體下降但波動幅度不大。平均勞動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波峰點為1996、1998、2000、2002和2004年。產業增加值效應顯著負相關,波谷點為2000和2003年。兩者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房地產業位居第七,均值0.07%。總體下降但波動幅度較大,2003年最低。就業人數變動效應相對較小。平均勞動報酬效應顯著正相關,波峰點為1996、2000、2003和2005年。產業增加值效應顯著負相關,波谷點為1998、2000、2003和2005年。兩者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動。
(三)中國勞動收入份額分階段產業及細分行業福利效應分解。
在經濟發展過程中,提升勞動收入份額應避免過度波動,從而實現穩步增長,需要在勞動收入份額提升中關注結構優化。通過平均勞動報酬變動、就業人數和產值效應合理搭配,發揮一致性推動總體勞動收入份額穩步提升。1993-2007年勞動收入份額總效應為負,不利于提升總體勞動收入份額,這一時段勞動收入份額逐年下降。其中報酬效應有促進作用,就業效應作用較小,產值效應起明顯降低作用。具體的,第一產業勞動收入份額總效應為正,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勞動收入份額總效應為負,總體勞動收入份額波動取決于第二產業勞動收入份額波動。其中,第一產業福利分解中的報酬效應變動最大且明顯提升,就業效應起負作用但影響不大,產值效應負相關。第二三產業福利分解中產值效應貢獻最大且起明顯降低作用,報酬和就業效應起促進作用,但報酬效應高于就業效應。第二產業中建筑業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高達284.15%,高于工業32.46%,報酬效應帶來137.88%和302.04%的正效應。產值效應帶來82.87%和124.11%負效應,就業效應只產生-22.55%和106.22%作用。第三產業中各個行業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為正,福利效應大小依次為: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交運倉儲郵政業、金融保險業、其他服務業和房地產業。前四位行業報酬效應起明顯提升作用,就業效應影響不大。產值效應起到降低作用,房地產業產值效應影響最大,產生-33.73%的負相應,報酬和就業效應產生23.94%和10.71%正效應,但報酬效應高于就業效應。所以,提升總體勞動收入份額,應該重點關注報酬效應和產出效應。
借鑒上述思路,可以進一步分析1993-1997年、1998-2002年、2003-2007年三個時段報酬效應、就業效應和產出效應對提升總體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的作用,從而明確如何優化產業勞動收入份額的內在結構和不同產業增加值的產業結構。通過對比三個時段勞動收入份額行業分解及其效應,可以發現:1993-1997年全國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為正,報酬和就業效應為正,產值效應為負,能否提高勞動收入份額由報酬和產值效應共同決定。其他服務業福利效應最高(26.82%),其福利效應主要發生在報酬和就業效應。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較高行業有:金融保險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工業、交運倉儲郵政業,這與我國發展第三產業有關,呈現依賴勞動力、公共服務性強的特點。福利效應較低行業有:建筑業、第一產業、房地產業。較高和較低福利效應行業勞動收入份額取決報酬和產值效應共同作用。
在1998-2002年和2003-2007年全國總體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顯著下降,總體勞動收入份額在減少中的發展態勢和調低水平不同,其產業及細分行業總效應大小也不同;總體勞動收入份額調低過程中起主導作用的產業效應也不同,產業分解效應也在發生轉移。相比1998-20002年,2003-2007年總福利效應為負,但對調低總體勞動收入份額起主導作用的效應由第二產業轉為第一產業,三大產業效應都有所提高的同時其內部細分行業作用效應更顯著。2003-2007年建筑業、批發零售餐飲業、交運倉儲郵政業和工業作用效應相對于1998-2002年有很大提升且更加顯著,金融保險業、房地產業和其他服務業效應減弱且作用不大。更直觀,在1998-2002年第二產業報酬效應未能克服產值效應和就業效應,阻礙了勞動收入份額提升。2003-2007年第一產業報酬效應在克服產值和就業效應阻礙勞動收入份額提高條件下還以正效應促進總體勞動收入份額提升。細分行業中,1998-2002年工業報酬效應對提升勞動收入份額有正向作用,但未能彌補就業和產值效應。2003-2007年工業報酬效應大大加強,報酬效應克服就業和產值效應后仍有剩余,從而促進了勞動收入份額的提升。在1998-2002年建筑業、交運倉儲郵政業、批發零售餐飲業產值效應對提升勞動收入份額顯著負相關,2003-2007年三大行業報酬效應超過產值效應,對勞動收入份額顯著正相關,從而提升勞動收入份額。金融保險和其他服務業報酬效應在1998-2002年占主導地位,勞動收入份額上升。2003-2007年產值效應超過報酬效應,對勞動收入份額起負向作用,阻礙勞動收入份額提升。房地產業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由3.00%降為-2.29%,其中報酬效應下降(10.23%→4.76%),就業和產值效應增加(3.68% →4.35%,-10.92%→-11.41%),相比1998-2002年,2003-2007年產值效應克服報酬和就業效應,不利于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提升。因此,必須重視產業及細分行業內部報酬、就業和產值效應的協同發揮,實現勞動收入份額最大產業福利效應。

(四)省際勞動收入份額分階段產業及細分行業福利效應分解。
1.產業結構和行業結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貢獻。
1993-2007年總福利效應下降,由大到小依次為西部(-12.33%)、中部(-11.61%)、東部(-7.82%)。其中,東中部第一產業福利效應貢獻最大(12.90%,-71.61%),其次為第二產業(-6.96%,-9.13%),第三產業福利效應最小(-3.67%,-8.85%)。西部地區福利效應由大到小依次為第二產業(-12.92%)、第三產業(-5.17%)、第一產業(2.45%)。細分行業中,東部建筑業福利效應作用最明顯(383.07%),其次為批發零售餐飲業(143.78%),其他行業對其貢獻依次為其他服務業(54.44%)、工業(46.56%)、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服務業(46.40%)、金融保險業(13.44%)、房地產業(0.92%)。中部情況與東部基本相似。西部金融業作用最顯著(563.90%),其次為批發零售餐飲業(475.52%),其他行業依次為其他服務業(124.30%)、建筑業(102.44%)、房地產業(68.35%)、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服務業(57.32%)、工業(0.97%)。可知,東中部應重點提升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內建筑業、第三產業內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等勞動密集型行業福利效應作用。西部著重提升第三產業內金融保險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等對行業福利效應作用。
借鑒以上思路,分析1993-1997年、1998-2002年、2003-2007年三大區域勞動收入份額產業及細分行業福利效應的貢獻。1993-1997年間勞動收入份額總福利效應上升,由大到小依次為中、東、西。其中,東中部福利效應貢獻由大到小依次為一、二、三產業。西部福利效應貢獻由大到小依次為一、三、二產業。細分行業中,東部貢獻較大的為金融保險業、其他服務業;中部貢獻較大的為工業、其他服務業;西部貢獻較大的為批發零售餐飲業、交運倉儲郵政業。1998-2002年和2003-2007年勞動收入份額總福利效應下降,由大到小依次為中、西、東。其中,東部在1998-2002年福利效應依次為一、二、三產業,2003-2007年福利效應依次為一、三、二;中部兩時間段福利效應依次為一、二、三產業;西部兩時間段福利效應依次為二、三、一產業。細分行業中東中部福利效應貢獻較大為建筑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西部福利效應貢獻較大為其他服務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
2.產業結構和行業結構對勞動收入份額的影響機制。
根據上述勞動收入份額分時段各個產業及細分行業的貢獻,通過福利效應的分解進一步發現影響勞動收入份額的傳導路徑及其影響方向和程度。1993-2007年產值效應與總勞動收入份額負相關,報酬和就業效應與勞動收入份額正相關,但產值效應克服報酬和就業效應的正效應后仍有剩余,導致勞動收入份額在三大區域顯著下降。1998-2002年和2003-2007年福利效應同1993-2007年相吻合。1993-1997年產值效應未能彌補報酬和就業效應,故導致勞動收入份額在三大區域顯著上升。
三大產業中,1993-1997年東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起顯著正相關,就業和產值效應負相關。報酬效應彌補就業和產值的負效應后有余,勞動收入份額上升。二三產業產值效應起顯著負相關,故勞動收入份額下降。中部三大產業產值效應顯著負相關,報酬和就業效應正相關,產值效應克服報酬和就業效應負作用后有余,勞動收入份額下降。西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占主導,二三產業產值效應負作用抵消報酬效應正作用,勞動收入份額下降。類似的,1993-1997年東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起明顯提升作用,二三產業報酬和就業效應能彌補產值負效應。中西部第一產業產值效應起明顯調低作用,二三產業報酬和就業效應彌補產值效應負作用。1998-2002年東中部第一產業產值效應起明顯降低作用,第二產業產值和就業效應負作用彌補報酬效應正作用。東部第三產業報酬和就業正效應彌補產值負效應,中部第三產業產值效應起明顯降低作用。西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起明顯促進作用,第二產業產值效應和就業效應負作用彌補報酬效應正作用,第三產業報酬效應和就業效應正作用彌補產值效應負作用。2003-2007年東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起明顯提升作用,二三產業產值效應起明顯調低作用。中部三大產業產值效應顯著負相關,西部第一產業報酬效應起明顯促進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二三產業產值效應起明顯調低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
細分行業中,1993-2007年東中部房地產業產值效應占主導地位,未能彌補報酬和就業正效應。東部余下各行業福利效應取決報酬效應,其中建筑業就業效應作用有所提升。中部工業福利效應取決就業效應負作用,金融保險業福利效應取決產值效應負作用。西部各行業福利效應主要取決報酬效應,其中批發零售餐飲業、金融保險業和房地產業就業效應有所提升。類似的,1993-1997年東部工業、東中部交運倉儲郵政業和房地產業、中部批發零售餐飲業、西部金融保險業報酬和就業效應正作用彌補主導地位產值效應負作用。東部金融保險業、中西部工業報酬效應起顯著提升作用。批發零售貿易業就業效應地位在三大區域提升,其中西部就業效應起顯著促進作用。三大區域余下行業福利效應取決產值效應負作用。1998-2002年東部建筑業、中部房地產業報酬和就業效應正作用彌補產值效應負作用。東西部工業、金融保險業、房地產業,西部建筑業福利效應取決報酬效應。中部工業和金融保險業、西部批發零售貿易業福利效應取決就業效應,其中西部工業就業效應提升。三大區域余下行業福利效應取決產值效應。2003-2007年三大區域金融保險業、東西部房地產業、西部工業福利效應取決產值效應負作用。其中,西部房地產業負作用未能彌補報酬和就業效應正作用。中部工業和西部建筑業福利效應取決于就業效應正作用。三大區域余下行業福利效應取決于報酬效應。就業效應在東部建筑業、東中西部交通運輸郵政服務業、東中部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東西部房地產業中的作用有所提升。
本文利用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的分解公式,把勞動收入份額的變動分解為平均勞動報酬變動效應、就業人數變動效應和產業增加值效應。分別考察了中國勞動收入份額總體福利效應、細分行業福利效應、中國勞動收入份額分階段產業及細分行業福利效應、省際勞動收入份額分階段產業及細分行業福利效應三類效應的變動情況。
從調整產業福利角度著手緩解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的下降趨勢,而不能簡認為是資本要素對勞動所得的侵占。通過福利系數效應的分析可知,三大路徑對三大產業及其細分行業存在不同程度影響。就業效應作用相對較小,報酬和產值效應構成鏡像關系,二者變動的差額決定勞動收入份額變動方向和幅度。全國及三大區域勞動收入份額總福利效應在1993-1997年上升(中部>東部>西部),1998-2002年(中部>西部>東部)、2003-2007年(中部>西部>東部)、1993-2007年(西部>中部>東部)間呈下降趨勢。細分行業分解結果表明,2003-2007年和1993-2007年間報酬效應起到明顯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其中東中部建筑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貢獻明顯,金融保險業和房地產業貢獻較低。西部在2003-2007年間其他服務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福利效應較高,工業和房地產業福利效應較低。1993-2007年間金融保險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福利效應較高,交通運輸倉儲郵政服務業和工業福利效應較低。1993-1997年間東中部報酬效應占據主導地位,其中東部金融保險業福利效應最高,房地產業福利效應最低。中部工業福利效應最高,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福利效應最低。西部就業效應占據主導地位,能夠顯著提升勞動收入份額。其中批發零售貿易餐飲業福利效應最高,建筑業福利效應最低。1998-2002年間東西部報酬效應起到明細提升勞動收入份額的作用,其中東西部金融保險業福利效應最高,其他服務業、工業和建筑業福利效應較低。中部就業效應占主導地位,能夠弱化勞動收入份額福利效應。其中工業、交通運輸倉儲郵政服務業福利效應較高,房地產業和其他服務業福利效應較低。按照不變價格分析,我國當前產業結構升級仍處于第一階段,即由第一產業向第二產業轉變階段,在這一階段勞動生產率上升和資本有機構成提高是大趨勢,這就決定了勞動收入份額在未來幾年仍將持續下降。只有在產業結構升級進入第二階段,即大規模向第三產業升級時,勞動收入份額才會由低點逐漸提升。總之,中國現有產業結構調整和升級緩慢,高科技創新產業及其就業比重低,是中國產業層次福利系數提高緩慢和波動的主要原因。
在此基礎上,本文提出以下幾點建議:(1)完善產業發展戰略,不單純以追求GDP經濟增長為目標,落腳點放在提高產業福利系數上,以增加社會總福利水平為總體目標,采取經濟福利發展戰略。經研究表明,隨著人均GDP的階段性增長,產業層次越高,初次收入分配總福利水平提升越多。在產業結構升級的第一階段采取提高最低工資、保護勞動者在勞動市場合法權益、提高勞動者相對談判能力等措施。在發展水平較高的東部地區,應該采用提高勞動者工資水平的方式來提高勞動收入份額,改善初次分配狀況。(2)注重產業要素利用結構調整。產業結構升級的第二階段基于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和勞動力資源豐裕的基礎,從比較優勢出發基于就業考慮大力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積極完善市場法治環境和減少政府部門對服務業不恰當干預,深化金融體制改革,著重提高對中小企業服務能力,大力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為國民經濟產業結構整體上向第三產業升級做好必要準備。具體地,調整第一產業內部勞動密集型轉向技術密集型要素利用結構,提高產業勞動生產率,提升產業福利水平。第二產業內部重點發展技術密集型行業,實現資本利用向技術要素利用轉變,增加產業福利水平。第三產業內部提升技術密集型行業比值,提高勞動收入分配基數,優化第三產業福利效應增長空間。(3)調節就業結構,提升第三產業就業層次。增加第三產業中知識技術含量高的勞動力就業量,有利于緩解勞動力過剩,提高產業就業層次,進而提高第三產業和社會總福利水平。中西部地區,由于經濟發展水平不高,相當多的勞動力需要轉移就業,因而采用擴大就業方式(如發展勞動密集型產業)來改善初次分配狀況。創造促進就業的公平環境,在城鎮化進程中,保障同工同地位,同工同待遇,尤其是保障農民工在就業中的權益。提高職業教育的吸引力,通過職業教育提高就業質量。一是需要破除社會上重視學歷教育、輕視職業教育的思想。二是加快提高工程師、技師及熟練工人的待遇和地位,構建人們學技術、當技術工人的有效機制。三是實施“兩種證書”教育制度。職業技術學校的學生在畢業時,既能夠拿到學歷證書,又能夠取得職業資格證書,從而增強了自身在勞動力市場的就業競爭力。四是需要建立以就業為導向的職業教育機制。重點支持勞動密集型企業、小微企業和創新科技企業的發展。政府一方面應該建立以中小金融機構為主體的金融體系,輔助中小企業做大做強。另一方面降低中小企業的創業門檻,營造出全民創業氛圍,并鼓勵微型企業的發展。(4)實現人均收入增長策略。一是提高農村居民的收入。需要通過科技進步和規模化生產促進產業內部升級,通過提高農民技能促進農民增收能力,通過大力推進新型城鎮化以增加農民工資性收入。二是提高低收入人群的勞動收入水平,重點要逐步提高中小企業、勞動密集型企業中一線勞動者的最低工資標準,保證勞動者工資的足額按時發放,改善此類企業的生產經營環境、融資環境和稅收環境,讓這些企業有能力給員工漲工資。三是提高中等收入人群的勞動收入水平。需要加大政府在公共就業服務、職業技能、鼓勵自主創新和發展中小經濟等方面的投入,以增強勞動者就業和創業的能力。在產業結構升級中處理好發展新技術與實現高就業之間的關系,使技術與管理階層不斷擴大,有效擴大中等收入者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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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郁之行
作者簡介:吳振華(1986—),女,遼寧大學經濟學院博士研究生。
基金項目:國家軟科學基金“我國社會養老服務供需缺口測度及對策研究”(2014GXS4D124);遼寧省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遼寧努力縮小收入分配差距逐步形成橄欖型分配格局對策研究”(L13BJY028)。
中圖分類號:F06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8477(2016)04-008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