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路勿染 理路勿退

楊世杰

《菜根譚》是明朝萬歷年間洪應明根據自己的人生體會、讀書心得和生活參悟所撰寫的一本語錄集。“菜根”一詞原本出自北宋學者王信明的一句“咬得菜根，百事可做”。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個人只要堅強地適應清貧的生活，不論做什么事情，都會有所成就。

洪應明偶見此語，一時有感而發，便以此立意，定“心安茅屋穩，性定菜根香”為主旨，寫下了《菜根譚》這部含有三百多條錯落有致的、幾百年來傳世不衰的菜根箴言。這些箴言辭藻優美、言簡意賅，深入淺出地講述了關于修身、處世、出世等多方面的人生哲學，尤其是關于欲望、清廉、廉政等方面的箴言，不論是對當今的黨員領導干部，還是對普通百姓都有深刻的警示與教育意義。

如“欲路上事，毋樂其便而姑為染指，一染指便深入萬仞；理路上事，毋憚其難而稍為退步，一退步便遠隔萬山”的箴言，就在提醒人們不要因為貪圖眼前的利益而隨意沾染，一旦放縱自己就會墜入萬丈深淵；義理方面的事，不要因為害怕困難而退縮不前，一旦退縮就會與真理遠隔千山萬水。

由此條箴言，引出一個故事：從前，有兩位很要好的人，在去遙遠的圣山朝拜路上，遇見一位白發蒼蒼的圣者。這圣者看到兩位如此虔誠的人千里迢迢要前往圣山朝拜，就十分感動地告訴他們：“從這里距離圣山還有十幾天的腳程，在我和你們分手前，我可以滿足你們的愿望，只要你們當中一個人先許愿，他的愿望一定會馬上實現；而第二個人，就可以得到那愿望的兩倍。”

此時，其中一人心想：“這太好了，我已經知道我想要許什么愿，但我不要先講，因為如果我先許愿，他就可以得到雙倍的禮物，那我就吃虧了。”而另外一人也自忖說：“我怎么可以先講，讓我的朋友獲得加倍的禮物呢？”于是，兩個人就開始客氣起來。“你先講嘛！”“你比較年長，你先許愿吧！”“不，應該你先許愿！”兩個人“客套地”推辭一番后，開始不耐煩起來，氣氛也變了，“你干嗎！你先講！”“為什么我先講？我才不要呢！”

兩人推到最后，其中一人生氣了，大聲說道：“喂，你這個人真不知好歹，你再不許愿的話，我就把你狗腿打斷，把你掐死！”另外一個人沒有想到他的朋友居然變臉，并且恐嚇自己。于是想，你這么無情無義，我也不必對你太有情義！我沒辦法得到的東西，你也休想得到！于是，這個人干脆把心一橫，狠心地說道：“好，我先許愿！我希望我的一只眼睛瞎掉！”這個人的眼睛馬上瞎掉了，而與他同行的好朋友也立刻瞎掉了兩只眼睛。故事中兩個人可悲的下場，就是因為他們心中那種揮之不去的欲望。

《菜根譚》告訴我們：“人生福境禍區，皆念想造成。念頭稍異，境界頓殊，可不慎哉！”

其實，人人都有欲望，都想過美滿幸福的生活，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是，如果把這種欲望變成無止境的貪婪，就會墜入萬丈深淵。故釋氏云：“利欲熾烈即是火坑，貪愛沉溺便為苦海，一念清凈，烈焰成池；一念警覺，航登彼岸。”

常讀、常思、常悟《菜根譚》，對處在物欲橫流年代中的人們，不但可以時時抑制自己的欲望，淡泊名利，磨練意志，還可以洗滌心靈，陶冶情操，指引人們以積極樂觀的態度面對社會，面對生活，找到精神的棲居，在實現人生價值的同時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