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豬肘和德式早餐

胡瀟予

德國的“大餐”，是留在記憶最深處，可以細細回味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餐一飯

歐洲之行的這一站是科隆，位于德國西部萊茵河畔的重工業名城，是一座既古老又現代，既沉穩又繁華的城市，據說還曾流傳著“沒到科隆即沒到過德國”的說法。在這兒除了聞名于耳的名勝，還有不少博物館，比如巧克力博物館、香水博物館、體育與奧林匹克博物館等。還有德國本地的傳統名吃“烤豬肘”（德語叫Schweinshaxn）。

去餐館的路上我在想，德國給人的印象似乎與想象中總有那么一點點不同，即便德國人的嚴謹聞名于世，但城市的氣質總因自己過去對于萊茵河畔的想象，多了一抹浪漫瑰麗的色彩。然而，事實上我此時此刻所看到、所感受到的德國卻是刻板嚴肅的，工業革命的影子也仿佛在眼前揮之不去。這讓我想起我的兩個德國室友，她們嚴謹穩重的性情與另一個活潑明媚的西班牙室友倒也截然不同。

深秋的季節，落葉開始凋零，饑腸轆轆的我，經過一番找尋與路人的指引，終于來到一家據說還不錯的館子。名字并沒有記住，只記得應該離中央車站不遠，可以步行而至。

懷著激動的心情推開門，跳入眼簾的是很精致卻又質樸的典型德國餐館，分上下兩層，幾乎座無虛席。好不容易才在二樓找到一個角落坐下，不用看菜單，就直接點了招牌豬肘餐。

一早就聽說，德國豬肘南北方的做法不一：北部以煮為主，想來大概就像咱們國內的燉豬蹄；而平時說的德國烤豬肘指的是南部巴伐利亞做法，用炭烤和煙熏的方式烹制。

其實當提到巴伐利亞的名字，就感覺會是很久遠、很傳統的德國特色，心中已多了一份期盼。這種烤豬肘據說也先要用鹽、黑胡椒、小茴香、蒜等佐料腌制，然后放進烤爐用旺火烤到顏色金黃，皮脆肉嫩，香酥入口。烤爐的溫度和火候的控制很重要，而且要趁熱吃，如果涼了，豬皮過于韌性，就會失去原本脆香的口感。

終于，豬肘端了上來，竟是那么壯觀的一大盤，看起來兩個人都吃不完。顏色也并非金黃色，反倒是深褐色，旁邊還配著土豆和一堆切得細細的酸菜，很實在地堆在一起，并不那么講究擺盤和賣相，這一點倒和德國人的性情挺相似，質樸，不花哨。

顧不上多想了，趕緊拿起刀叉切下厚厚的一片送進嘴里，味道鮮咸厚重，有明顯的炭烤味道，而且有些油膩。確實和我平時在英國常吃的金黃酥香、肉質軟嫩的烤豬肘不同。其實對于一個肉食主義者而言，能說出“油膩”兩個字來也實屬不易呵。

這個時候，忽然明白為什么要把酸菜作為配菜，原來是為了開胃消化，幫助解膩。不過這兒的酸菜酸甜可口，真的很好吃，比國內的東北酸菜還要爽口入味；土豆泥也細膩綿軟，入口即化。

再看看周圍，每桌客人都會點上幾杯各式啤酒，啤酒在德國人生活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在一個充滿異域情調的飯館里，當周遭的人都用一種全然陌生的語言在交談，但能感受到大家開懷暢飲的氣氛，雖不像國內的餐館那么喧囂，倒也有幾分熱鬧。

特里爾位于摩澤爾河谷中，兩岸是低緩的山丘，布滿葡萄田，屬于著名的葡萄酒產區，也是德國最古老的城市，城內有眾多古羅馬建筑，是德國現存古羅馬時代遺跡最多的城市，另外還有馬克思故居，位于布呂肯街10號，為中國人所熟知。

特里爾酒店的自助早餐，簡直可以用“盛宴”來形容：只見一籃籃各式各樣漂亮的面包擺放整齊，呈現眼前，旁邊還擺有黑莓、草莓、蘋果、黃桃等果醬，以及奶酪，黃油……

另外竟然有十幾種不同口味的德國紅腸、香腸、火腿、熏肉片一一擺放，有熏、煎、烤、煮等十幾種做法；飲品不但有咖啡、茶、各種果汁、酸奶，牛奶，甚至見到了讓我心心念的中國大米粥、小咸菜，這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在國內，以上種種不算什么，但是在歐洲，這已是我吃過最好的酒店早餐了。

我一邊嘖嘖，一邊端著盤子游走在這些美食之間。在歐洲的日子，其實已經了解到一些當地人的“早餐文化”。對于多數歐洲國家而言，早餐比較簡單，很多時候一杯咖啡就代替了。即便是午餐仿佛也可以省掉，無非是一個三明治，或者下午茶時間的點心。

沒想到特里爾卻和中國大部分地區一樣，一日三餐，而且時間也差不多。當然所不同的是，這里也可能會有下午茶的習慣。但德國人最講究、最豐盛的卻真的是早餐，今天算眼見為實，想來這大概也和當地“天寒地凍”的氣候有關，需要充足的早餐來提供一天所需的熱量。

很久之后，偶然間看到了一個排名，說“西歐酒店自助早餐最好的國家是德國；荷比盧在德國附近，也不錯；早餐最差的是意大利和法國”。

如果說在特里爾，我還吃到了什么特別的東西，那就是冰淇淋，而且不是在冰淇淋店，是集市上。在歐洲逛集市是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情，那種過程仿佛是發現寶藏的樂趣。而中央市集廣場是特里爾最大的廣場之一。據說這里除周日以外每天都有農產品集市。

在我們逛的市集上有一家特別有名的冰淇淋，很多人都是專門跑來品嘗。好吧，那我也入鄉隨俗，在五顏六色的冰淇淋中選了一個，雖然是外觀看起來很普通的冰淇淋甜筒，味道卻很不錯，醇正清香，至少比哈根達斯強很多嘛。

如果下次有機會去德國，還可以尋找一種意大利面冰淇淋，看起來像是一盤意大利面，實際上是用冰淇淋壓成，上面澆的“番茄汁”則是草莓醬，很有創意，只是不知道味道會怎樣。

從科隆到特里爾，德國的“大餐”，其實不是我們平時所說的山水盛宴，也不是舌尖上的南北珍饈，但卻是留在記憶最深處，可以細細回味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餐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