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 站

詹偉彬

夕陽的余暉灑在我倆身上，遠方吹來的清風夾帶著花兒的芳香，攜著我倆的笑聲遠去了。

那是三四年級時，我和他在上學路上發生的事。

午后的太陽更加不留情面地炙烤著大地，毒辣的陽光在我周圍鋪下了天羅地網，讓我透不過氣來，仿佛要窒息一般，連路旁的小草也無力地癱倒在黃沙中。蟬也不高歌了，它的身影呢？隱約中，地面仿佛升騰著熱氣，一縷一縷的，飄向深邃的蒼穹。

午休又睡過頭的我，匆匆趕在上學的路上。塵土在空中飛揚，仿佛也在嘲笑我，肆虐地叫囂著：“瞧你睡眼惺忪的那個樣子，肯定會遲到的！”行人還是有的，但卻不見學生的影子，不禁讓人心虛。這可不好了，難道已經上課了？不會吧！但愿還趕得上。我的心忐忑著，就像汪洋中的一片孤舟不知所措。不知不覺間，我加快了步伐，恨不得飛到教室里。

“喂！偉彬！慢點走！慢點走！”

我好像得到了救贖，但回頭一望，一剎那，心又墜入了深淵。他可是一個“遲到專業戶”。唉，看來遲到已是不可避免。

“快遲到了！”我抱怨著喊道。“別急，趕得上的！”他一臉若無其事。“當然，對于你來說，那是來得及的。”我加快了步伐。

“不是，時間還夠呢！”他匆忙解釋道。“不要拿我尋開心了！”“沒有！真來得及，不信，你瞧！”看著表面上的分針與時針，我心口的那塊巨石一下子落下了，希望的蠟燭又燃起了絢爛的火花。我們一同走在上學路上。綠葉在陽光下顯得青翠，聽著遠方傳來的鳴蟬的歌聲，毒辣的陽光也變柔和了。

忽然，在路的拐角處，站著一個小男孩，藍色的吊帶褲特別顯眼，他眼角紅紅的，不見有大人在身邊。我們走上前去：“小弟弟，你怎么一個人呢？”朋友問道。“我……我……不知道媽媽哪去了……”抽泣的聲音讓人心中一顫。看著朋友臉上嚴肅的神情，我心中很是矛盾：是留下來幫他，還是快快去上課……

“遲到專業戶”好像沒有上課將要遲到這回事似的蹲在小孩身邊。望著不遠處的校園，我總感覺隨時會傳來上課的鈴聲，但卻邁不出自己的步伐……

時間的沙漏從未想過停住匆匆的腳步。當孩子的母親匆匆尋來時，早已過了上課時間。但是，團聚時孩子那委屈的哭聲和燦爛的笑容，以及那個母親焦急的神態、欣慰的表情和真誠的謝意，一時間勾勒成一幅美麗的畫面，我們笑著，頓時覺得那是人世間最美的畫面。

匆匆趕到學校，面對老師的詢問，我們相視一笑，都不想作過多解釋。遲到，我無怨無悔。

上學以來，第一次被罰。站在教室外，遙望著遠方，遠處山峰上云霧繚繞，山徑蜿蜒曲折，像一條彩帶從云間飄落下來，美麗極了……

如今，回想起那次被罰站，那張天真的笑臉，仿佛又出現在眼前；那開心的笑聲，仿佛又伴著清風回響在耳畔，我倆不禁對視，片刻而后，大笑起來。